第888章 毫厘之差死神擦肩而过的算计(第1页)
楠木收起笑。跟一个死人多费什么唾沫。他侧过身,朝身后的松本和吉田抬了抬下巴。“杀了他。”两支南部十四式同时抽出枪套。枪口指向椅子后面的林枫。林枫没看枪口。他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差点没撑住。还是站直了。军装领口那滴黑血已经干了一半,变成暗褐色。他垂着手,歪了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楠木看着这个摇欲坠的病号还在硬撑架子,胸腔里涌上一股快意。“小林,这一刻我等了……”话没说完。松本和吉田同时转了枪口。两管南部十四式,一左一右,精准地顶在楠木的太阳穴和后颈上。楠木的身体石化了。他的嘴还张着,最后那个字卡在舌头根部吐不出来。余光里,两个跟了自己三年的亲信佐官正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你们。”吉田上前一步,左手探入楠木腰间,抽走指挥刀。鞘刮过皮带扣,发出一声轻响。右手把楠木胸前的手枪套整个扯了下来。楠木站在原地。双臂僵直垂在体侧。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三年。松本是关东军士官学校二十七期。吉田是陆大五十一期优等生。两个人的档案他翻过不下十遍。家世清白,履历完整,晋升路径全在自己手里攥着。什么时候叛变的?怎么换的?吉田这时候才慢悠悠的说道。“不好意思,楠木将军,我们是樱心会的会员。”走廊里响起脚步声。石川抱着一只军用木箱上了楼。他走到林枫身侧,把箱子搁在桌面上。盖子翻开。白色药瓶码得整整齐齐。三十瓶磺胺,二十瓶盘尼西林。封蜡完好,标签清晰。全新的。一瓶没拆。楠木盯着那箱药品。三架运输机全打了下来。仓库炸得只剩基座,沪市到金华的空路被自己亲手封死。这批药,从哪来的?不可能。他亲眼看着运输机在城外炸成火球。防空大队的九八式刚才还在开火。“中将阁下。”林枫开口了,嗓子哑得厉害。“涉嫌勾结抗日势力,蓄意炸毁帝国战略物资,致使前线将士因缺药减员。”他伸出左手,拍了拍那箱磺胺的盖子。“证据确凿,就地缴械,等候军事法庭传唤。”楠木没有回答。他还在盯着那箱药。瓶身上印着英文商标。美制,批号是三个月前的新货。从太平洋彼岸漂过来的东西,居然完好无损地摆在金华城里一个鼠疫爆发的指挥所桌面上。他想不通。脑子里只剩一片白噪音。林枫的右手腕抽搐了一下。痉挛从指尖蹿到前臂,他把手背到身后,左手死掐住右手大拇指关节。距离吗啡失效还有十分钟。一滴粘稠的黑血从鼻腔里渗出来。没有预兆。沿着人中划过嘴角,滴在军装衣领上。林枫没擦。楠木看见了。“哈……哈哈哈哈!”楠木挣开吉田的控制,指着林枫的脸嘶吼起来。“看见了吗!他感染了!鼠疫!他是个死人!”他扭过头冲着门外狂喊。“十三军马上就要换主人了!这个指挥所活不过三天”纳见、石川、吉田、松本。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林枫。看向他鼻尖那滴还在往下淌的黑血。会议室里的空气冻住了。三百二十米外。老鬼的食指收紧。准星牢牢咬在那个站着狂笑的日军中将后脑勺上。呼吸停了半拍。扳机到底。枪托狠狠撞在肩窝。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焰光。弹头撕开暴雨,直扑二楼窗口。楠木实隆的笑声戛然而止。额头正中炸开一团红色的雾。碎骨和血呈扇形喷洒在身后的墙壁上。有几滴溅在林枫的军装下摆。楠木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膝盖先砸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轰然前扑,脸朝下砸在地板上。老鬼拉动枪栓。黄铜弹壳弹出来,在岩石上弹了两下,滚进积水里。准星移向林枫。手指搭上扳机。第二枪。弹头破窗而入的同一瞬间吗啡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林枫的双膝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侧面栽下去,后脑磕在桌腿上。子弹擦着他头顶三寸的位置钻进墙里,崩出一团灰白色的墙皮碎屑。他趴在地板上。体温在不可控制地攀升。呼吸道里涌出带着血沫的黏液。视线开始模糊。桌上那盏油灯变成一团黄色光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从腰间拔备用吗啡的力气都没了。无名高地上,老鬼咬了咬后槽牙。目标倒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打中的。补第三枪的窗口期已经没了,楼下开始有人往上冲。“撤。”他挥了挥手。六条人影从青苔覆盖的岩石后面翻身而起,钻进黑漆漆的山林。三秒后被雨幕吞没得干净净。一楼大厅,楠木的两百名卫兵听见枪响,端着刺刀往楼梯口涌。院子外面,十二辆九七式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同时轰鸣。重机枪子弹贴着地砖扫出一排弹孔。一发炮弹轰塌了半面院墙,碎砖和灰土倾泻而下。吉田和松本握着带血的战刀冲进大厅,嗓子喊劈了。“所有人就地缴械!违者死!”装甲车的主炮缓缓转向。炮口对准那两百名端着步枪进退两难的二十二师团士兵。第一个人扔了枪。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枪支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暴雨砸铁皮的噼啪声。两百人全趴在泥水里。二楼。军医被石川一脚踹进会议室,跪在林枫身边。手抖得打了三次才把磺胺针剂抽进注射器。针头扎进静脉。林枫在半昏迷的剧痛中,左手忽然抬起来。五根手指死扣住石川的手腕。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一层青白。力气大得不正常。石川弯下腰。林枫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没有声音,石川贴近了看清了他嘴唇的动作。林枫的右手抬起来,指向楠木尸体后方那堵墙。墙面正中,一个弹孔。游击队。石川的后背一阵发凉。这颗子弹如果再低三寸他站起来,抓桌上的野战电话摇了三圈。“所有装甲中队,即刻封锁城东三公里纵深”……四十八小时后。观摩团驻地。十七名成员中,十一人高烧不退,三人出现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军医在味噌汤料中检出浓度极高的鼠疫杆菌。藤原真二躺在行军床上,烧得神志不清。消息沿着电波扩散开去。金陵,在华派遣军总司令部。烟俊六看完电报,把老花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搁在桌面上。手停了很久。南昌,阿南惟几拿着电报纸的手在发抖。楠木死了。被游击队一枪爆头。小林枫一郎生死不明。贵族院观摩团集体感染鼠疫。东京。参谋本部的加密电话响了整一夜。天亮时,杉山元桌上摆着一份拟好的声明草稿。标题只有一行字。“严惩凶手,血债血偿。”杉山元放下钢笔,端起冷掉的茶杯。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决议的落款处,随后用红铅笔,重重圈出了“小林枫一郎”的名字。既然没死,这局棋就远远没下完。:()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