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跨界做局中将阁下的外室不好当(第1页)
韩冲压低嗓子,苏北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市井油滑。六小姐偏过头,凤眼微微眯起。她上下扫了这男人两眼。灰布长衫,圆口布鞋,额头有薄汗。这做派,扔在四马路街头就是个教私塾的穷酸先生。“你?”她在沪市滩混了十几年,做到百乐门东家,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这几天她快把腿跑断了。从岛国领事馆的台阶,到汪伪市政府的后门。递出去的金条,摞起来能铺满一条弄堂。没一个人敢接。“小林枫一郎”四个字,在今天的沪市,就是一道铁闸。谁碰谁死。她甚至动用了果党宋文那边的顶级关系。结果呢?那边回话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知道了。六小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岛国人和果党正打的死去活来,宋文在果党能量再大。岛国人也不会给面子吧。凭什么眼前这个连名片都没有的年轻人,张嘴就敢打这张包票?韩冲笑了笑。“我表妹,是小林中将的外室。”六小姐的睫毛颤了一下。沪市滩关于小林枫一郎的传言多如牛毛,有一条是板上钉钉的。这位杀伐果断的中将阁下,在虹口北四川路养了个华夏女人。宪兵守门,稽查队巡逻。整条街的岛国人路过,都得低着头绕道走。六小姐的眉心微微松开了一丝。“空口白牙。”韩冲往铁丝网方向抬了抬下巴。“北四川路,我领您去,见着人再说信不信。”他没有多话。越是这种轻描淡写,越让人觉得靠谱。六小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打开皮箱,从夹层里摸出一根小黄鱼,塞进韩冲手里。“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韩冲掂了掂。没有客气,把金条揣进长衫内袋,冲街边招了招手。“走。”黄包车的铃铛叮当当响着,折向虹口。六小姐坐在车上,皮箱搁在膝头,双手压着箱盖。韩冲坐在旁边那辆车上,看着前方的路。这步棋,赌得大。果党的高层要打进去,必须有一把钥匙。六小姐就是那把钥匙。黄包车拐进北四川路,两棵修剪齐整的罗汉松出现在巷口。日式庭院的木栅栏后面,两名佩刀宪兵笔直站立。六小姐的呼吸紧了一拍。韩冲下车,冲宪兵点了点头。宪兵认得他,侧身让路。“韩先生。”六小姐刚要跟进去,两把刺刀“唰”地交叉在胸前。经过长达两分钟、连头发丝都没放过的搜身检查。刺刀才终于撤下。韩冲扣了三下门。门开了。苏婉站在玄关,穿着一件藕荷色旗袍,头发松绾着。见到韩冲身后的陌生女人,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表哥,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教小林岩男历史?”韩冲笑得一脸憨厚。“没呢,岩男跟着刘长顺玩去了,好像是去了中原那边。”苏婉叹了口气。“这些岛国人教育孩子的方式,跟咱华夏人真不一样。”“这么小的孩子,他竟然舍得让刘长顺带着东奔西跑。”六小姐在旁边听着,心里头的弦松了几分。她赶忙欠身,从皮箱里取出一只锦盒。“初次登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锦盒打开,墨绿色的翡翠镯子躺在绒布上。水头极好,泛着油润的光。苏婉愣了一下。她看着那只镯子。成色、水头,随便找个当铺估价,至少值五百块大洋。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上门就递这么重的礼。苏婉的手没伸出去。韩冲在她身后轻咳了两声。苏婉回过神来。在这条街上,她的身份是日军中将的外室。中将的女人,收一只翡翠镯子,天经地义。犹豫本身就是破绽。她收敛了脸上多余的情绪,伸手接过锦盒,动作里带着三分矜持、七分理所当然。“进来坐吧。”六小姐跨过门槛的那一步,迈得小心翼翼。客厅里铺着榻榻米,矮桌上摆着一套青花茶具。壁龛里挂着一幅字,落款她看不太清。靠窗的架子上,放着一瓶法国白兰地和几盒蓝山咖啡。六小姐的余光扫过每一样摆设,心里暗点头。这不是哪个小妾能住的地方。没准这个苏婉还真的能说上话。韩冲在矮桌旁坐下,端起苏婉倒的茶。“表妹,这位小姐有些事想请小林将军帮忙。”“你方不方便……给将军打个电话?”六小姐立刻接话。“如果苏小姐为难”“不为难。”苏婉站起身,往里屋走去。走到拐角处,她停了半步。打电话给小林枫一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种事她从来没主动做过。那个人每次来,都是不请自到。她从来不找他,他也从来不要求她找他。这是一条心照不宣的界线。现在韩冲把一个陌生女人带到家门口。这条线,必须得越过去了。苏婉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四声。“もしもし。”(喂。)是副官伊堂冷硬的声音。苏婉用日语说。“找小林中将,我是苏婉。”停顿三秒。话筒里换了一个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事。”苏婉攥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晚上……回来吃饭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她补了一句,语气尽量放软。“我给你做了几个家乡菜。”林枫靠在第十三军司令部的皮椅上,耳朵贴着听筒。吃饭。苏婉从来不主动叫他回去吃饭。更别提什么家乡菜。他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调兵方案。“谁在那儿?”苏婉的声音有点发虚。“表哥韩冲在……还带了一个朋友。”林枫把笔搁下。韩冲。这人的胆子,比他预估的还要大一号。苏婉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太忙……改天也行。”林枫把调兵方案合上。“不用。”“一会儿过去。”挂断电话。伊堂站在门口,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备车。”汽车穿过虹口的街道,暮色从两侧建筑的缝隙里渗下来。门口值班的少佐小跑上前,隔着车窗汇报。“将军,韩冲先生下午三点带了一名陌生女子进入。”“三十岁上下,旗袍。”林枫点了点头,下车。他推开木栅门,穿过庭院。玄关处多了一双不属于这里的黑色高跟鞋。鞋面有磨痕,鞋底沾了少量泥。跑过不少路。林枫弯腰换了木屐,走到客厅推拉门前。苏婉端着茶盘从里面出来,差点撞在他胸口。“回来了?”她侧身让路,眼底有一丝紧张。客厅里,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韩冲,灰布长衫,笑容温驯。旁边那个女人。百乐门的六小姐。盛老三的堂姐。他查封宏济善堂的当事人,主动送上门来了。林枫把木屐踢到一边,赤脚踩上榻榻米。六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在百乐门出现过。他往那儿一站,整间屋子的空气就变了味道。韩冲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苏婉打完电话到现在,才过了二十八分钟。林枫走到矮桌前坐下。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盯住了六小姐手边那只棕色皮箱。“说吧。”六小姐酝酿着说辞。面前这个人刚在三天前,把盛家二十年基业一夜抹平。她现在要开口求他。韩冲坐在旁边,剥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他在等。等这两个人在他搭好的戏台上,各自入戏。六小姐的手按在皮箱锁扣上,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声。林枫的视线从皮箱移到她的脸上。“盛老三要是死了。”“你箱子里的筹码,够买谁的命?”:()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