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控的边缘（第1页）

军部特殊作战部的走廊，即使在夜晚也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比白日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肃静。虞笙独自乘坐悬浮车回到厉霆的住所，智能系统无声地识别了她的权限，门户悄然滑开。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恒温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空气里残留着属于厉霆的冷冽气息，此刻却似乎比平时更加躁动不安，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静电。虞笙脱下外套，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脚步却蓦地顿住。不对劲。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黑暗哨兵的精神力碎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乱和尖锐，失去了以往的克制，像无数绷紧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弦，发出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嘶鸣。甚至连她这个并非哨兵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压抑。是厉霆？不是说会议延长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精神波动。源头：厉霆状态：极度危险濒临彻底暴动】小八的声音尖锐响起，失去了平时的跳脱，只剩下冰冷的警报，【宿主请立刻规避，重复，请立刻规避！】虞笙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厉霆卧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规避？不可能。他是她的任务目标，更是……此刻急需帮助的人。越靠近他的卧室，那股精神层面的风暴感就越发清晰可怕。门缝底下甚至隐约透出紊乱的能量微光。虞笙抬手，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房间内像是被无形的飓风席卷过，一些轻小的物品散落在地。地上已经躺着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黑衣男人。厉霆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狂暴地破坏，他只是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高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坚硬的岩石，双手死死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因极力隐忍而剧烈颤抖着。他周身的空气都因为那无法控制外溢的精神力而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近乎次声波般的嗡鸣。那不再是属于人类的领域，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濒临毁灭的凶兽散发出的绝望与暴戾。虞笙甚至能“看到”他精神图景里的可怕景象：不再是之前的雷雨废墟，而是一片彻底崩毁、天地倒悬、充斥着毁灭性能量和尖锐碎片的炼狱。那图景正在反噬其主人，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吞噬殆尽。“厉霆？”虞笙的声音下意识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靠近。听到她的声音，厉霆猛地转过身。虞笙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克制，甚至没有了之前那几次疏导时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痛苦和狂暴，他几乎认不出她是谁，只有对任何靠近生物的极端警惕和攻击性。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吼，像是警告她不要靠近。虞笙的心跳得飞快，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知道黑暗哨兵彻底失控有多可怕，那足以摧毁整栋建筑甚至波及周边。但奇异的是，恐惧之外，一股更强烈的决心涌了上来。她不能退。“厉霆，是我，虞笙。”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放缓，尽量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他靠近，“没事的，看着我，试着放松……”她尝试着释放出自己那温和的精神力，像之前几次那样，试图靠近他，包裹他。但这一次，她的精神力甫一接触到他周围那狂暴的能量场，就像水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呃啊——”厉霆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抱住了头，身体蜷缩下去，似乎她的触碰反而加剧了他的痛苦。他精神图景里的风暴骤然升级。【宿主，他的防御机制已经完全被痛苦激活，现在任何外来的精神力接触都会被视作攻击。】小八急得快哭了，【不行，太危险了，宿主你快走！】虞笙咬紧了下唇。看着眼前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被折磨得失去所有尊严，脆弱得像下一秒就要碎裂，一种尖锐的情绪刺痛了她。她想起了星网上那个d级哨兵，想起了军部里那些眉宇间带着疲惫的战士们。他们都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吗？而厉霆，他承受的显然是千百倍于此。而他，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会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去星网论坛维护一个匿名的可能是骗子的人。虞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加快了脚步，在厉霆因剧痛而意识模糊防御出现一丝裂隙的瞬间，扑了上去。不是用精神力，而是用纯粹的物理的身体接触。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几乎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厉霆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可怕的力量，似乎要将这个胆敢禁锢他的东西撕碎。，！虞笙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抱住了一场地震的中心，巨大的力量冲击得她几乎要吐血骨头都在呻吟。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将脸贴在他剧烈起伏的、滚烫的胸膛上，不顾那骇人的心跳声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试图用这最原始的方式传递一丝温暖和牵绊。“没事了……厉霆……我在这里……”她的声音被挤压得断断续续，却依旧坚持着，一遍遍地重复，“放松……看着我……好吗？”或许是她毫无攻击性的物理接触绕开了那濒临崩溃的精神防御机制，或许是她声音里那不顾一切的坚定起到了微弱的作用，又或许是她身上那被动散发出的极致安抚气息终于穿透了层层痛苦……厉霆那狂暴的挣扎，似乎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滞。就是现在！虞笙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安抚力不再试图包裹，而是化作最细微、最绵密的涓流，顺着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温柔且坚定不移地渗透进去。不再是疏导，不再是治疗，而是……共鸣与陪伴。她引导着自己的精神力，不去对抗他那毁灭性的风暴，而是像水一样，融入其中，感受着他的痛苦，分担着他的灼热，然后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温和而强大的频率，轻轻地一遍遍地低语：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你不会一个人……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几乎等于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投入他的精神炼狱。一旦失败，她自己的精神图景也会遭到重创。小八已经吓得没了声音。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虞笙能感觉到怀里的身躯不再那么僵硬，那可怕的颤抖也逐渐平息下来。周身的狂暴能量场开始缓慢稳定地回落。他赤红的眼眸中，疯狂的色彩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虽然依旧充斥着巨大的痛苦和疲惫，但至少，认出了她。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破碎的气音。“……虞……笙……？”“是我。”虞笙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酸痛不已，但她依旧没有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没事了，厉霆，你没事了……”厉霆不再说话，只是将沉重的头颅无力地靠在了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他反手抱住了她，手臂收得极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两人就这样在满地狼藉的卧室中央，紧紧相拥。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缓缓消散，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首都星的夜空依旧静谧，星辰无言地注视着这一切。虞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感受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危机，似乎暂时过去了。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开始。黑暗哨兵的精神问题，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和棘手，敌人一点试探，就能让他万劫不复。而她，早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他的世界和他的痛苦之中。：（）虞笙的198男神收藏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