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第1页)
陆沉看着她:“另一半得靠你,疯得像点样子,别让他看出你是在帮我查案。”宁昭哼了一声:“这世上想看我笑话的人多了一个,不多。”她转身要走,陆沉忽然叫住:“宁昭。”“嗯?”“你以后不舒服的时候……别离我太远。”“我好歹知道,哪天该把你拎回来。”宁昭怔了下,随即笑起来:“我以为你怕我疯子乱咬人。”“那句话太难听。我说不出口。”宁昭笑着摆摆手:“行了,去查你的香吧。”她衣袖一拂,转身往敬安苑去,背影在日光里拉得细长。陆沉目送她走远,才收回视线,对快探吩咐:“备一辆普通的香商马车,换衣。”“今日出城,去看看杜家的香,到底熏的是药还是命。”风从御药房方向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那味道很淡,却让人胸口发闷。这一回,他们不再只盯着宫墙里。因为真正让人失眠的东西,已经顺着香道,飘出了宫城。“太后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冤、知道一些,却没拦住,这就是账。”“这本“别录”里,井底的人、庄子的人、东宫地窖里的“人偶”……他们的命欠在谁手里,得分明。”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是在逼本宫跟她翻脸?”“不,臣妾是在求太后,别再让她一个人遮这本账。”“皇后要是急了,只会先拿底下那些“东西”顶上来,说是她们自作主张。”“到最后,井底那些人白死,庄子那些人被说成“疯病”,杜家也只是一块“烂布”。”“真正下令喂针、换人的,她还是能坐在中宫里。”太后没说话。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有人当年跟她说“不动,就能稳”。稳着稳着,下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的昭儿,你究竟想要什么?”“两个东西。”宁昭伸出两根指头。“第一,太后给一纸旨意,让太医院把这些年配过针水的底子交一份出来。”“明面上可以说是要查近年宫中女子郁症,需对照旧方。”“第二,太后在陛下面前压一压,让御史台的那封折子,就算递上去了,也别太响。”太后眯起眼:“你倒消息灵。”“我还想请教太后一件事,御史台那封折子,是皇后递的?”“不是她亲自写的。她只要在适当的时候,给那几个御史看两眼东西,就有人替她写。”“你们缉司一脚踩进东宫,御史台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宁昭道:“所以臣妾才要太后出面,让他们安静一点。”“这不是帮我们,是帮太后自己。”“皇后若真把水搅浑,陛下信谁,不一定。”太后手指敲得更慢了些:“那你把这别录拿给陛下看,他会信谁?”“陛下会震怒。震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谁都要倒霉。”“所以暂时不能给他看。”太后盯着她:“那你给本宫看,是想让我心里也不痛快?”宁昭坦率道:“是,太后若看了,还能睡得着觉,那这些死人的命,也就真没着落了。”嬷嬷在一旁听得直冒冷汗。这话换谁说怕是要被拖出去掌嘴,偏偏太后只是看着宁昭,没叫人动。良久,太后才缓缓道:“你娘教你这么说话的?”宁昭笑了笑:“我娘当年说话比我冲多了。”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她若还在……罢了。”她将那本“别录”放在案上,手心摩挲了一下封皮,最后却又推了回去。“拿走。”宁昭一愣:“太后,您不留?”“留在本宫这儿,早晚得被人翻出来。你既敢拿,就自己藏着。”“本宫可以给你旨意,让太医院交账,也可以让御史台那封折子“压一压”。”“但这本东西,一旦见了光,你们缉司首当其冲。”“你想清楚了。”宁昭将薄册收回袖中:“想清楚了。”太后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跟你娘一样。”她转头吩咐嬷嬷:“磨笔。”片刻后,她亲手在一张黄绢上写了几行字,用的是太后名义,却刻意没有提“针水”二字,只写“近年内廷多有郁疾、梦魇之症,着太医院将旧方、针录造册呈本宫过目。”落款是太后自己的印。又写了另一封,给御史台首辅,寥寥几句:“缉司入宫查案,得本宫先与陛下禀明,非擅专。近来宫中不宁,不宜多生枝节。”意思也很明白,先压一压,别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咬。太后将两封信递给宁昭:“这个给陆沉,让他去太医院自己拿。”“那个你交给内阁的人。”“本宫能压多久不敢说。你们想翻的账,自己快点翻。”宁昭起身接过,郑重行礼:“多谢太后成全。”太后不看她,只摆摆手:“别急着谢,你要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本宫第一个先不放过你。”宁昭笑了笑,很认真地说:“既然太后相信昭儿,那昭儿必定不会辜负太后的信任!”同一时辰,中宫。皇后殿内,帘低香重。杜嬷嬷披着厚披风,靠在榻上,脸色蜡黄,手里捏着一方空空的绣帕,指尖发白。“主子,东西真不在了,那本别录翻遍了柜子也没有。”皇后坐在妆案前,慢慢描着自己的眉,一笔一笔,描得极细。“怎么会不在?”她问得很轻。“是不是你记错了地方?”杜嬷嬷额上泛出细汗,“不会,那本一直在柜底,我每日看完都收好。”“直到前几日,御药房那边说要查药路,我心里犯了嘀咕,又拿出来看了一回。”“再合上……就没了。”皇后的手停了一瞬。她放下画眉笔,转身看向杜嬷嬷:“你那几日,可曾见过什么人进出?”杜嬷嬷哆嗦着摇头:“除了御前来传话的内侍,再就是太医院那边送药的童子,小的……小的没见过别人动过柜子。”:()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