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烧痕的布(第1页)
寿宁宫后门。夜风透着冷意,吹得两盏宫灯晃了又晃。陆沉站在廊下,衣襟被风卷起,宁昭就站在他对面,一动不动。沈莲站在远处,低头,不敢出声。两人沉默了许久。宁昭先开了口:“事已至此,你走西巷,我走北市。”陆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信太后的话吗?”宁昭淡淡道:“我在宫中多年,倘若不是太后的照顾,我早已死了千百次。”陆沉点头:“好,烟井巷我会让人盯着,你们先去打探。”宁昭看着他:“你……别硬扛,我可以保护你。”陆沉笑了下:“好,那就指望宁贵人您出手了。”宁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你要是出事,我不管太后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她。”陆沉看她眼神那么认真,一时竟说不出话。“走吧。”宁昭转身,风从她鬓边吹过,陆沉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回头。陆沉语气低得几乎听不清:“昭儿,你别让我担心。”宁昭嘴角勾起:“那你也别出事。”二人最终还是分路了。陆沉走暗巷进东市,宁昭带沈莲、青禾绕去北坊。夜色沉沉,烟井巷外,一排老旧的石屋背对着护城河,几乎都没有灯光。沈莲望着那排屋子,皱起眉:“这么偏的地方,也有人住吗?”青禾小声说:“娘娘,这里看着像……以前的赈灾屋,早年闹疫后留下的。”宁昭点点头:“没错,早年疫病之后,这里就成了没人管的角落。”沈莲抱紧斗篷:“太后说十年前这里有寡妇……也许她还在。”三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直到一户墙边屋子前停下。门是半掩的,屋里点着微弱灯光,像是有人。宁昭走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沙哑女声:“谁?”“过路的。”宁昭压低嗓音。门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神情木讷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身上裹着旧棉袄,脸上满是风霜裂纹。“来找谁?”宁昭轻声:“听说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寡妇,十年前带过孩子。”妇人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是我……孩子早死了,别提了。”沈莲急道:“您有没有见过,有人半夜来这里送孩子,或者……藏了什么东西?”老妇人神情有点迟疑:“你们到底是谁?”宁昭从袖中取出一枚宫中腰牌,轻轻晃了一下。“我们不是坏人。只想知道真相。”老妇人迟疑半晌,忽然叹了一口气:“进来吧……我确实,藏过一个婴儿。”沈莲倒抽一口冷气。屋子里潮气很重,地上铺着干草,屋角堆着几口旧木箱。老妇人揭开一只盖着布的箱子,从中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宁昭。“这是……那孩子留下的东西。”木盒打开,里面只有一方烧过边角的碎布,和一枚小小的奶牙匣子。沈莲伸手接过碎布,一眼就红了眼眶:“这布纹……是我娘亲手绣的!”青禾也低声惊道:“这图案,是绣坊才有的样子。”宁昭盯着那碎布,指尖微颤。“这块布,是从婴儿身上撕下来的?”老妇人点头:“那夜有人抱着孩子冲进来,包着这块布……后来血染了布角,布被烧了。我吓坏了。”沈莲声音发紧:“那孩子呢?!”老妇人低头:“活了两天,就发烧死了。埋在后头。”她声音哽住:“我不敢报官,那时城里乱,宫里也不许人多问。”沈莲攥紧那块布,泪水再也止不住。宁昭看着那奶牙匣子,轻声问:“有人来找过这孩子吗?”老妇人:“来过一次,穿黑衣,戴面具,身上还有香味……像是宫里人。”宁昭抬头问:“他们找到了?”老妇人摇头:“没,看到孩子死了,就走了。”青禾小声说道:“娘娘……那是不是皇后派的人?”宁昭点了点头:“很可能。”沈莲忽然擦干眼泪:“不对……要是孩子死了,皇后早就放心了,太后也不会让我们查雪姑。”宁昭眼中闪过一丝疑色:“所以问题在这里,皇后以为那孩子死了,但太后怀疑,孩子没死。”沈莲一愣:“那刚才老妇人说的孩子是……”“也许是掩人耳目的替死者。”青禾吓了一跳:“有人故意拿个孩子假死?”宁昭冷冷道:“不然你以为,皇后为什么不敢查那户人家?”气氛再度陷入死寂。老妇人忽然发抖:“你们……别在我屋久待,有人盯着这块地很多年了。”沈莲急问:“谁?”老妇人咬牙:“戴面具的……是个女人!”宁昭心头猛地一紧:“你再说一遍?”“是女人,手上有香,还有点瘸……走路时脚底带响。”沈莲当场怔住:“这不是……太子妃身边的那个香嬷嬷吗?”宁昭瞬间站起,手指缓缓收紧。“原来,她早就来过。”烟井巷后头,是一片废弃的菜圃地。几株枯草,在冷风中瑟瑟抖着,泥地因常年未翻,泛着一层硬壳似的灰白。老妇人指着一块角落处的地:“我把他埋在这儿,就在那块石板底下。”沈莲立刻跪下,手指刨土,没多久就碰到一块老旧石板。“帮我!”她对青禾喊。宁昭也蹲下,三人合力掀开那块石板,下面是个一尺见方的浅坑,坑中确实放着一个木棺。棺材不大,像是专门为婴儿定制的。沈莲咬牙,一把揭开了棺盖。青禾惊呼一声:“没有骨头?!”木棺里,只有一层薄棉,一块早已干涸的血迹和几缕婴儿头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沈莲眼眶瞬间通红:“怎么会没骨头?!”老妇人也吓傻了:“不可能!我亲手埋的孩子!”宁昭眯起眼,伸手仔细摸了摸木棺底板,忽然摸到一个极细的针孔。她脸色瞬间变了:“有人动过。”沈莲颤声:“你是说……孩子被挖走了?”“不是挖,是换。”宁昭看向老妇人:“你记得埋的时候,孩子有没有异样?”:()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