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3章 出发东海(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云杳杳转身走出了院子,沿着石阶往下走。云清的院子在宗主峰的西侧,从忘忧峰过去要翻过一个小山头。她走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到了。院子里的松树还是那么绿,松针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细的“沙沙”声。石桌上的砂锅已经收走了,换了一壶茶和两个茶杯。云清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在看。见云杳杳走进来,她把玉简放在石桌上,抬起头。“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等她。“师父。”云杳杳在她对面坐下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人都定了?”“定了。我、林青璇、赵烈、周正。加上师父,五个人。”云清点了点头。她伸手提起茶壶,给两个茶杯倒满了茶。茶水是碧绿色的,清澈见底,茶叶在杯底慢慢地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你确定要明天出发?”她问。“确定。”云清沉默了片刻。“行。明天一早,我在山门等你们。”“师父的伤——”“我说了,不碍事。”云清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伤没见过。这点皮外伤,两天就好了。”云杳杳没有再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很苦,苦得她舌根发麻。但她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杳杳。”云清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你下去之后,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扛。能退就退,能跑就跑。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你不知道。”云清的声音忽然变重了,像是锤子砸在铁板上,“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每次都没做到。第一世是这样,第二世是这样。这一世,我不希望你再这样。”云杳杳沉默了很久。“师父认识第一世的我?”云杳杳问。“不认识。”云清说,“但林青璇跟我说过。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云杳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都说了什么?”“什么都说了。”云清看着她,“池家的事,你被挖灵根剔神骨的事,你自毁的事。都说了。”云杳杳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杯是白色的,瓷质的,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像一条干涸的河。“她不怪我。”云清说,“她告诉我这些,不是想让我怪你,是想让我理解你。理解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理解你为什么从来不让别人帮你。因为她知道,你第一世经历的那些事,让你变成了一个不会依靠别人的人。不是不想,是不会。因为没有人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过,从来没有。”云杳杳的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但她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一直凉到胃里。“但现在不一样了。”云清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现在有我在。有林青璇在。有天剑宗的师兄师姐们在。有扶苏大陆的师兄们在。有灵界的安澜天道在。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下去之后,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扛。能退就退,能跑就跑。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云杳杳抬起头,看着云清的眼睛。云清的眼睛是棕色的,不是很亮,但很温暖,像冬天里的一盏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着,但就是不灭。“好。”云杳杳说。云清的手在她的肩膀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拄着拐杖走回石凳前,坐下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她也不在意。“还有别的事吗?”她问。“没有了。”云杳杳站起来,“师父早点休息。”“你也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云杳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背上,橘红色的,暖暖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院子的门口一直延伸到石阶的尽头,像一条黑色的河流,顺着石阶往下流淌。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回到忘忧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竹林的影子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了的水墨画,墨迹在纸上慢慢地晕开,失去了原来的形状。梅树光秃秃的枝条在暮色中变成了一根根黑色的线条,画在天幕上,像一幅用炭笔画的速写。林青璇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把短剑,剑已经擦好了,插在剑鞘里,放在石桌上。她的身边放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在暮色中微微跳动着,发出橘黄色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很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回来了?”她抬起头,看着云杳杳。“回来了。”“师父说什么了?”“说明天一早山门见。”林青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把短剑挂在腰间,站起身来,把灯笼提在手里。“饿了吗?”她问。,!“不饿。”“我饿了。晚饭吃什么?”“食堂还有饭吗?”“这个点估计没了。”林青璇想了想,“我去厨房做点。你想吃什么?”“什么都行。”林青璇走进了木屋,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云杳杳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变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暗沉的、像墨一样的青灰色。青灰色从西边的天际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盆墨水,把蓝色、金色、红色一层一层地吞掉。星星开始亮了。第一颗星星出现在东边的天空,很亮,很白,像一颗钻石嵌在天幕上。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整个天空都被星星铺满了。银河从北边的天际横跨到南边的天际,像一条白色的绸带,在夜空中缓缓飘动。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显得格外明亮。云杳杳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她想第一世在池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星星。池家的院子很大,比忘忧峰大得多,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草。但没有人看那些花草,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一天,她能离开池家,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能自由自在地活着,那该多好。后来她离开了池家。不是走出来的,是死出来的。她自毁了神骨和灵根,用自己的死换来了自由。代价是她的身体碎了,神魂散了,在第一世经历了最彻底的毁灭。但她不后悔。因为在那之后,她遇见了林青璇,遇见了安澜天道,遇见了扶苏天道,遇见了扶苏大陆师兄们,遇见了中州界的林婉儿、柳清、周通,遇见了天剑宗的云清、沈岳、周正、赵烈。遇见了那些让她觉得“活着还不错”的人。她收回目光,看着木屋门口透出来的光。橘黄色的,暖暖的,像一只温柔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厨房里传来林青璇的声音:“杳杳,面好了。你是要汤面还是拌面?”“汤面。”“好。”过了一会儿,林青璇端着一碗面走了出来。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和几片青菜,汤是清汤,闻起来很香。她把面放在石桌上,又把灯笼挂在梅树的枝头上,橘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院子。“吃吧。”她在云杳杳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她。云杳杳端起碗,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味道很好,汤清味鲜,面劲道,蛋嫩。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林青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吃,偶尔伸手帮她拨一下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吃完面,她把碗放下。“吃饱了?”林青璇问。“吃饱了。”林青璇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洗了,放好。然后她走回院子里,在云杳杳对面坐下来。夜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山峰上松林的气息。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灯笼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墙上、梅树的树干上,忽大忽小的,像一个在跳舞的幽灵。“明天一早几点出发?”林青璇问。“卯时。”“卯时?天还没亮呢。”“天没亮才好。天没亮路上没人,不会被注意。”林青璇想了想。“也是。那我们寅时就得起来。”“嗯。”“那你早点睡。今晚别熬夜了。”“不熬。”林青璇看着她,看了几息。“你确定?”“确定。”林青璇笑了。“你每次都说不熬,每次都熬到半夜。”“今天不熬。”云杳杳站起来,“东西都收拾好了,人也定了,时间也定了。没什么好想的了。”“那你去睡吧。我把灯笼收了,去把厨房收拾一下也睡了。”云杳杳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木屋。屋子里很暗,夜明珠还亮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床上她走的时候把被子叠好了,叠得方方正正的,像一块豆腐。枕头放在被子上,枕巾摊平了,没有褶皱。她在床边坐下来,脱下靴子。靴子是新的,鞋底的花纹很深,踩在地上不会打滑。她把靴子放在床脚,和那双旧靴子并排摆在一起,鞋尖朝外,鞋跟朝内。然后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被子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皂角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很安静。没有东西在转了。她把这些天一直在想的事情都理清了,理顺了,理干净了。剩下的就是去做,去东海,找到那个岛,下到那个洞里,找到那四个黑袍人,把他们处理掉。然后回来。回来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突破到圣境中期,圣境后期,圣境巅峰,帝阶。飞升九千神界。解决池家的事。解决暗渊殿的事。解决那个沉睡的“主上”。,!一件一件地做,总能做完。她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隔壁房间的声音。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很轻的,赤脚踩在地板上的那种“咚咚”声,然后是林青璇的声音。“杳杳。”“嗯。”“你睡了吗?”“还没。”“我也睡不着。”云杳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夜明珠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是模糊的,像一朵没有形状的花。“在想什么?”她问。“在想明天的事。”林青璇的声音透过木板墙传过来,闷闷的,“在想那个洞下面有什么。在想我们能不能找到那四个人。在想万一找不到怎么办。”“能找到。”“你这么确定?”“确定。”木板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杳杳。”“嗯。”“你说,我们这一辈子,还能回灵界吗?还能回中州界吗?还能回扶苏大陆吗?”“能。”云杳杳说,“等九千神界的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去。去扶苏大陆看师兄们,去中州界看林婉儿,去灵界看安澜。”“安澜是什么样子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猫。说话的时候声音细细的,像个孩子。”林青璇笑了。“听起来很可爱。”“不可爱。烦人。话多。”“那你喜欢它吗?”云杳杳沉默了片刻。“喜欢。”她说。木板墙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杳杳。”“嗯。”“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愿意让我跟着你。谢谢你没有把我推开。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云杳杳沉默了很久。“你不是朋友。”她说,“你是家人。”木板墙那边彻底安静了。一句话让林青璇直接闭麦了。云杳杳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像是被压住了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更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枕头上的声音。她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慢慢沉入黑暗。夜很深。夜明珠的光在天花板上静静地亮着,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月亮。窗外,风吹着竹林,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唱歌。竹影在窗户纸上晃动,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轻轻地挥手。月亮终于升起来了。不是圆月,是弯月,细细的一条,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挂在夜空中。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石桌上,落在梅树的枝条上,银白色的,凉凉的。灯笼已经灭了。木屋里的灯也灭了。整个忘忧峰沉浸在一片安宁的、深沉的黑暗中。只有风吹着竹叶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永不停歇。云杳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安宁的、温暖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然后她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不是虫鸣的声音,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叫她的名字。“杳杳。杳杳。醒醒。寅时了。”她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夜明珠还亮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半个房间。林青璇站在床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裙,外面罩着那件黑色的短甲,头发用玉簪绾得紧紧的,腰间挂着那把短剑,脚上穿着那双新靴子。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她的精神很好,眼神很亮。“寅时了。”她重复了一遍,“该起来了。”云杳杳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眨了眨眼睛,让意识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她放弃了。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凉凉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彻底清醒了。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迎面扑在脸上,凉凉的,带着竹叶的清香和夜露的湿气。月亮还挂在天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星星还亮着,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她深吸了一口气。竹叶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从远处飘来的松脂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钻进她的鼻孔,让她的肺像被洗过一样,清爽的,透明的。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弯腰把靴子穿上。靴子是新的,很合脚,脚伸进去的时候,内衬的羊毛把她的脚裹得很紧,很暖和。她站起来,在地上踩了几下。不滑,不打滑。她把剑挂在腰间。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光秃秃的,像一根黑色的棍子。她摸了摸剑柄,丝线缠得很紧,很密。握在手里不会打滑。“走吧。”她对林青璇说。两个人走出了木屋。院子里很暗。月亮很细,光很淡,照在地上只留下浅浅的一层银白色。石桌是黑色的,石凳是黑色的,梅树是黑色的,枝条是黑色的,它们在天幕的映衬下成了一幅剪影,简洁的,有力的,像一幅版画。,!灯笼还挂在梅树的枝头上,昨夜的,火苗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只光秃秃的竹骨纸面的外壳,在风中轻轻摇晃。云杳杳没有点灯。她的眼睛好,能在黑暗中看清路。林青璇的眼睛也不差,虽然比不上她,但跟着她走没问题。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忘忧峰的石阶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云杳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脚尖刚好落在石阶的边缘,脚尖刚触到石阶的边缘就往下踩,从不踏空。林青璇跟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像是怕自己踩空。她的手很暖,透过衣料传到云杳杳的肩膀上,像一个暖水袋贴在皮肤上。下了忘忧峰,沿着山道往山门的方向走。山道两旁种着松树,松树的枝丫在黑暗中伸展开来,像一只只张开的巨掌,随时准备把人抓走。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林青璇的手在云杳杳的肩膀上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冷?”云杳杳问。“不是冷。”林青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这风吹得瘆人。”“海上的风更大。”“那不一样。”云杳杳没有接话。她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到了山门的时候,她看见了飞舟。飞舟停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不大,只有两丈长,一丈宽。船身是深褐色的,木质的,表面涂了一层清漆,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船头有一个小小的船首像,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着红光。飞舟的两侧各挂着一排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已经点着了,橘黄色的光把广场照得通亮。赵烈站在飞舟旁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腰上别着长剑。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很好,眼神很亮。见云杳杳和林青璇走过来,他抱拳行礼。“云师姐,林师姐。”“周正呢?”云杳杳问。“去接云清师父了。马上就来。”话音刚落,她看见了周正。周正从山道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云清。云清拄着拐杖,走得不快,但很稳。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是白色的,在月光下很明显。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人齐了。”周正走到飞舟前,“上船吧。”云杳杳第一个跳上飞舟。飞舟在广场上停得很稳,跳上去的时候船身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她在船舷边坐下来,把剑放在膝盖上。林青璇跟在她身后跳上来,在她旁边坐下。赵烈第三个跳上来,坐在船尾。周正扶着云清上了飞舟,让她坐在船头的位置,那里最稳,颠簸最小。周正最后一个跳上飞舟,站在船尾,双手握住船舵。“坐稳了。”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清晰。飞舟缓缓升空。地面越来越远,山门越来越小,天剑宗的灯火在黑暗中像一把散落的珍珠,零零星星地洒在山峰之间。有的地方亮一些,有的地方暗一些,但都很小,很小,小到像是随时会熄灭。风从前方吹过来,呼啦啦的,灌进耳朵里。云杳杳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前方是东边,是东海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偶尔有一点星光在天际闪烁,分不清是星星还是别的什么。飞舟加速了。林青璇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她的手是暖的,透过衣料传到云杳杳的肩膀上,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火炉。云杳杳没有动。她坐在那里,看着前方的黑暗。东海,她来了。:()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