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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再回棚户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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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抱在胸前,目送李虾仁下了楼梯。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楼走廊的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交易室。里面已经恢复了忙碌,四组人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银灰色的跑车缓缓驶出大门,拐上主路汇入车流,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反光。她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文件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嘴角慢慢翘起来。这一天,比预期的顺利得多。

交易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显示器上的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海棠站在交易室中央,手里握着那份刚刚汇总出来的操作报告,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两个小时前,陈永仁的账户里还躺着五百万港币,现在他的账户余额已经翻了一倍多,不,不是一倍,是将近三倍。五百万变成了一千四百万,净赚九百万。林静怡的账户更夸张,她负责的那只股票今天走出了一波完美的单边上涨行情,从开盘到现在一路向上,中间没有任何像样的回调。老板给她的指令很简单,买入并持有,不要做任何波段,不要做任何高抛低吸,买入之后锁仓,等指令再卖。她照做了。现在那只股票的涨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两百,五百万变成了一千五百万还多。

郭建华和赵志明的账户虽然没有翻三倍那么夸张,但也分别赚了百分之八十和百分之一百二。四个账户加起来,两个小时的利润超过了四千万港币。她攥紧了手里的报告,纸张在掌心里皱成一团。四千万港币,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在两个小时里通过这几台机器、这几部电话、这几个人就完成了。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人,那个此刻正开车行驶在港岛街头的人。他的预测没有一次失误,时间精确到秒,价格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分时走势图上的每一个拐点都被他提前标注了出来,仿佛他不是在预测市场,而是在回顾历史。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银灰色跑车消失在街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交易员们拍了拍手。掌声清脆,在嘈杂的交易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各位,上午的操作暂时告一段落。大家辛苦了,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能量。老板说了,休息间已经在准备了,今天先将就一下,从明天开始,大家就有专门的休息区了。水果、饮料、小吃管够,不要客气。”

众人欢呼了一声,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的伸懒腰,有的揉眼睛,有的活动脖子,骨节咔咔作响。有人拿起水杯一饮而尽,有人走到窗边透气,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刚才的操作。陈永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旁边的林静怡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轻声问道:“你那边赚了多少?”陈永仁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九百多万。你呢?”林静怡把眼镜戴上,也笑了:“比你多一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喜悦,那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的踏实。他们在这个行业里混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操作,每一笔交易都像有人在冥冥之中指点。而那个人就在隔壁,他甚至不需要亲自操作,只需要坐在那里喝喝茶,指指点点,就能让千万资金在股海里翻云覆雨,进退自如。跟对了人,这辈子就不愁了。

海棠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手里的操作报告一页一页地仔细审阅。每一笔交易的时间、价格、数量都要核对,每一只股票的持仓成本、浮动盈亏、可用资金都要确认。这些数据明天要汇报给老板,不能有任何差错。

李虾仁握着方向盘,车子在港岛狭窄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变得低矮稀疏,两边的店铺从金店珠宝行变成了杂货铺米店,街上的行人也从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变成了穿着拖鞋短裤的市井百姓。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他把车停在昨天停过的地方,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初秋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鱼和霉味。

他刚站稳,一阵嘈杂声就从巷子深处传了过来。那是叫骂声、威胁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嘈杂而刺耳,撕破了棚户区午后的宁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方向是昨天他来过的地方。他的脚步加快了,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巷子尽头,马小玲家门前围着一大群人。不,不是围观的,是一群来闹事的。十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有的穿着花衬衫领口敞着,还有几个纹着劣质纹身的半大小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叼着烟。手里都拿着家伙,砍刀、斧头、钢管,还有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在墙上划来划去,划出一道道白印。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昨天被他一匕首扎穿大腿的丧彪。右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瘸一拐的,但不影响他在手下面前耍威风。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着面前那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脸上挂着一副“老子又回来了”的嚣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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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的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扁担,挡在妻子和女儿身前。扁担的一头杵在地上,另一头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骨节发白。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一步。头上的伤口昨天刚包扎好,白色的纱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苍老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干裂,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但此刻他的目光比昨天更加坚定。

昨天他趴在地上抱着头,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因为他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保护他的家人。今天不一样了,他身后不仅有他的妻子和女儿,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面却救了他全家性命的年轻人。那个人今天虽然不在,但他给这家人带来的勇气还在。所以他不怕了,他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

马小玲的母亲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刀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哆嗦着,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她是这个家最柔软的人,但她也是这个家最坚强的人。如果那些人敢冲进来,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砍下去,哪怕自己被打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马小玲站在父母身后,双手紧紧地攥着昨天李虾仁给她的那条手帕,指节泛白。她没有哭,眼泪昨天已经哭干了,眼睛红肿,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嚣张跋扈的面孔。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从天而降把她从魔爪中救出来的人;那个开着银色跑车在夕阳下等她的人;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递给她一条手帕、告诉她“没事了”的人。他会来吗?

丧彪把烟头弹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火星溅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黄牙,目光从马小玲父亲手中的扁担上扫过,不屑地笑了笑。“老东西,就凭你这根破扁担也想拦我?昨天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打了我十几个兄弟,害老子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医药费花了好几万。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港岛还没有人得罪了我丧彪能全身而退的。今天要么你女儿跟我们走,赔我兄弟们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要么今天我把你这家拆了,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把你老婆的骨头也拆了,你选一个吧。”

马小玲的父亲握紧了扁担,声音沙哑而坚定。“你们这些畜生,我女儿不会跟你们走的。有本事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别在这里说废话。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但临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就看你小子敢不敢赌。”

丧彪的脸色沉了下来,伸出手,后面一个小弟立刻递上一把砍刀,刀身乌黑,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接过砍刀在手里掂了掂,往前走了一步。“老东西,你真以为我不敢?”

马小玲的母亲举起了菜刀。马小玲攥紧了手帕。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慢,从巷口传过来,像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一个年轻人从巷口的阳光中走来,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材挺拔,步伐沉稳。逆光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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