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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莲台论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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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莲台平稳如山,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将刺骨的寒风与漫天飞雪隔绝在外,后方是慢慢变小的大雪轮城。普尘和尚盘坐于莲台中央,手中捻着一串暗红色的佛珠,闭目不语。韦多宝则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打量着这件佛门飞行法宝。莲台的结构远比五行破风舟精妙,其飞遁并非依靠灵石驱动,彷佛是引动香火愿力,使其如一片无根之叶,飘飘荡荡,宛若天空中那飘雪,毫无规律,似缓实快,迅捷而无声的往前飘去。不知过了多久,普尘和尚睁开双眼,望向盘坐于对面的韦多宝,眼前之人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却给他一种如渊似海的感觉,实在匪夷所思。“韦施主,贫僧有一惑,不知当问不当问。”“大师请讲。”“丹器阁之恒温骨牌,惠及大雪轮城二百多万凡人,此乃大功德。然施主以‘灵械’之法,将凡人祈愿之念,绕开功德堂与金刚寺,尽数收归己用。此举与窃取无异,贫僧以为,此非正道。”普尘的言语平和,却如一柄戒刀,直指丹器阁赖以生存的根基。韦多宝并未反驳,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莲台之外。“大师请看。若无这莲台庇护,你我二人在这北邙凛冽的寒风之中,虽不至陨落,却也要消耗不少灵力。凡人又当如何?”普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冰原上,有一队渺小如蚁的黑点,正顶着风雪艰难前行,那是前往某处矿场服役的凡人队伍。“众生皆苦,此乃天定。我佛门立寺传法,便是要于此苦海之中,为众生寻一叶慈航。”普尘缓缓说道。“慈航太小,渡人有限。晚辈之法,或许粗鄙,却是想将这苦海变为良田。”韦多宝收回手。“哦?韦施主,此话怎讲?”“功德堂与金刚寺,如凿井取水,凡人前来,方可得饮。晚辈之法,却是铺设管道,将甘泉送至家家户户。井水清冽,可管道之水,虽经流转,却能解更多人之渴。”普尘捻动佛珠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韦施主此喻,倒是新奇。可井水取之于天地,归于天地,乃是自然循环。施主之管道,却是将水引向了私家池塘,断了活水之源。长此以往,井将枯,天地亦将失衡。”“大师之言差矣。”韦多宝摇了摇头,“晚辈所为,并非断源,而是扩渠。昔日一口井,如今百渠流。凡人因恒温骨牌而免于在寒雪季冻溺,心生感念,此念力一生,便如天降甘霖。晚辈的池塘小,装不下许多,溢出的水,依旧会汇入功德堂与金刚寺的井中。水非但未少,反而更多了。这数年来,大雪轮城的香火愿力,想必比往年更为鼎盛吧?”普尘再次陷入沉默,大雪轮城功德堂吴道明所行之举,他亦了然。这确是事实。丹器阁的恒温骨牌让凡人生计好了许多,心中感念更甚。大雪轮城功德堂收到的香火愿力,比起以往不减反增。这也是为何功德堂吴道明长老会一直庇护丹器阁的根本原因。莲台飞过一片连绵的白色山脉,山脉之上,可见一座座巨大的、由兽骨混合冰雪砌成的白色长城,正是抵御极北冰海兽潮的骸骨长城。城墙上,有点点火光,那是北邙佛修与各大修仙家族组成的守护军团营地。“贫僧听闻,施主在南疆,曾与叶家合作,向正魔两道贩售符箓,掀起腥风血雨,以战养战。如今在北邙,又以凡人香火愿力为柴,燃自身修行之火。施主所行,皆为利己,何来慈悲?”普尘的言语变得锐利了几分。“慈悲?”韦多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晚辈不敢妄谈慈悲。晚辈只知,在这修仙界,欲救人,必先自救。欲立世,必先自立。若自身难保,一切皆是空谈。”“晚辈若无自保之力,早已在南疆化为枯骨,何谈来北邙炼制恒温骨牌?大师若非有这一身通天修为与金刚寺为依仗,又怎能在断龙脊从那南疆巫修手中救下晚辈?”“大师的慈悲,是建立在金刚寺数千年的积累与自身的强大之上。晚辈出身低微,南疆区区一名符师野修,晚辈的利己,亦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施展‘慈悲’的本钱。道不同,而理同。”渡厄莲台的速度渐渐放缓,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入云的纯白雪山。雪山仿佛一尊盘膝而坐的巨佛,庄严而神圣。自山脚至山巅,一条几乎垂直的石阶蜿蜒而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那大雪山金刚寺的“须弥天梯”。普尘看着那条天梯,久久不语。韦多宝的话,并未让他信服,却让他无法辩驳。因为对方所言,皆是这修仙界最赤裸的真实。佛法讲普度众生,可若无金刚怒目之威,何以度化妖魔?“施主伶牙俐齿,贫僧说不过你。”普尘叹了口气,“但香火愿力,乃佛门之基,牵扯太大。施主此法,虽未在北邙行窃取之事,但此法若传扬出去,中域、东海,天下佛寺,又该如何自处?此非小善小恶,而是道统之争。”,!“所以大师今日请我来,不是问罪,而是为了断绝此法?”韦多宝问道。“是,也不是。”普尘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方丈言,施主身上有大因果,大机缘,亦有大凶险。丹器阁之法,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何用,何时用,用在何处,皆在一念之间。方丈想亲自见见施主,看看施主的‘道’,究竟通向何方。”普尘一语毕,便缓缓起身走到渡厄莲台前方,不再多言。片刻后,“韦施主,前方就是大雪山主峰,金刚寺便坐落于山巅的须弥坪之上。”普尘和尚的声音平淡无波,自渡厄莲台前方传来。莲台悬停于半空,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雪峰,尖锐如利剑,直指苍穹。而在视野的尽头,一座巨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雪山,如同一尊盘膝而坐的巨佛,占据了整个天地。山巅之上,隐约可见一片金色的建筑群,在漫天风雪与极光天幕的映衬下,散发着庄严而又神圣的光辉。那并非单纯的建筑,更像是一桩法力缔造的奇迹。韦多宝目光落在前方的雪山之巅,并未言语。他能感受到,越是靠近那座主峰,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刺骨的寒意,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宏大而平和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千里。渡厄莲台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那座巨大雪山的山脚。莲台缓缓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冰坪之上。冰坪的正前方,是一条几乎垂直于地面向上延伸的石阶。石阶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铺就,宽约十丈,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石阶之上,有点点黑影在缓慢蠕动,仔细看去,竟是些衣衫褴褛的凡人与修为低微的散修。他们正以一种极其虔诚的方式,三步一叩首,沿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向上攀爬。许多人的额头、手肘、膝盖早已血肉模糊,殷红的血迹在青黑色的石阶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为这条通天之路平添了几分悲壮与惨烈。“此乃须弥天梯,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是通往本寺的唯一路径。”普尘和尚自莲台走下,转身看向韦多宝,“寺中规矩,凡访客,无论修为高低,皆需徒步而上。此亦是方丈之意。”:()九阶符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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