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暗潮依旧涌动（第2页）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在想啊，你处处伶俐，事事出挑，为何就不能取太子而代之？”

这的确是芈职心中一直疑惑的地方。

楚王看似宠他信他更将诸多要紧差事交付与他，可这些年，眼看着太子一日日失了人心，楚王却始终没有真的着力动摇这储君之位。

为什么？

当楚王意为其解这心中奇惑时，芈职竟不由得慌了，好似极怕听到那些不愿听到的事实一般。

“你流落在外数年，寡人深感愧疚，寡人爱重你，却不能将你推上那个位子，你可明白？”

芈职摇头。

他不明白。

楚王或许有苦心，可他想不透，什么样的苦心不能让他废了商臣改立他为楚国的太子？

楚王沉沉地叹息着：“这么些年了，寡人以为……你能懂事。”

芈职脸色阵阵发白，自楚王的话中，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不明白。

很长很长的沉默过后，楚王抬眼，目视着芈职那双逐渐藏不住心绪的双眸，道：“寡人相信，我的职儿，会成为一代贤臣，来日辅我楚国新君入主中原大展宏图。职儿，现在……你可明白寡人的用心了么？”

……

天明时分，芈职从楚王的寝宫中缓缓走了出来，过议政殿，赴宫门，一路镇定，终在出了那道赤色大门后，镇定不复颓色尽显。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庆吉府的，回府后便将自己锁在了房中，诸事不理，谁也不见。

这许多年的努力与算计，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否定了。

一代贤臣？

呵……

他的目标，何曾只是甘于人臣？

可楚王却明确地告诉他——

不论楚国的储君是否另立，不论将来继任楚王是谁，那个位子，都不可能是他。

楚王的话句句言犹在耳：

“寡人将九儿许给你，保的是你一世的康宁与富贵，即便你不愿辅政，也可享这一世的太平。”

“太子遇刺一事，寡人不会深追，亦不再查，寡人会给群臣一个妥帖的交代，而你……仔细想想，今后当如何，要如何，寡人可保你这一次，却保不了你下一次……”

“职儿，莫被权位迷失了双眼，失去了你本该有的样子。”

“……”

昏暗的寝房中，芈职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喉头哽动，他很难过，他这些年的奔劳，在楚王眼中，竟只是一场笑话。

若如此，为何时至今日才告诉他？

两日后，宫里传出消息，太子遇刺一事已经查明，乃是被楚国吞灭的英国余孽所为，楚王亲自为王子职正了名，堪堪可以下地行走的太子商臣更亲自上殿与王子职在群臣面前上演了好一出“兄弟情深”的大戏。

没有人在意眼前所见是真还是假的，他们只知道，既是大王让他们看的，他们便附应着大王的心思便是。

这样一场闹得人心惶惶举国不安的变动，就这般轻描淡写地了结了。

真的了结了吗？

或许……

王子职大婚在即，楚都百姓们依旧沉浸在这场举国同庆的喜悦中共同奔忙。

没有人看到那欢声背后的沉默和阴郁，暗潮依旧涌动，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