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鱼夫人之死(第2页)
没有啊……
安歌想不起来,心觉,这男人如今怎么了?竟越发小气了。
夜间,管仲寻了机会来到偏院,安歌等人正在等他。
房里没有上灯,众人靠坐在窗前,只窗外的月光隔着窗纸透进来些许光亮,不至于叫他们面前全然漆黑。
安歌来到齐国后,便一直设法追寻鱼夫人的消息,却什么也没能查得到。
而那日,安歌潜入管仲车驾中,也没能得到一个详尽的答案,今日,管仲漏液前来,想必便是要将此事同她说个明白。
“三年前,齐宫发生过一场兵变。”管仲道。
另三人安静听着,也不多言插嘴。
“也算不得什么兵变,因为其所威胁的,根本就不是国君。”管仲长长地叹了口气,“可因那场宫乱,却有多数人无辜受了牵连,继而殒命……”
三年前,鱼夫人受托秘密带着鱼国少年子弟兵赴齐,然而,他们还没抵临齐都,与之同行的目夷,却在一夕之间带走了所有鱼国少年。
南公主大怒,深觉受了利用与哄骗,迅速回城搬兵,欲行追捕。
与此同时,鱼夫人心系鱼国安危,私盗兵符,欲引齐兵救鱼,被齐侯发现,当即扼杀了她的行动。
任鱼夫人苦苦相求,齐侯皆不为所动,更坚决不肯对正在受难的鱼国施以援手。
面对齐侯的“铁石心肠”,鱼夫人心灰意冷,兵戎竟直指齐侯。
事实上,哪怕是到了那般决绝的境地,鱼夫人也未想过伤害齐侯分毫,她更想要的,仅仅只是为自己寻求一个解脱。
而齐侯“成全”了她。
“他杀了我姑姑,是吗?”安歌的双拳紧紧捏着,不知不觉间,指甲早已嵌入了掌心。
手心的粘腻感,是血还是汗,难以分辨。
管仲摇一摇头,“他放了她,全了十年情分,却杀了她身边所有的人,断了她所有的慰藉与指望。”
“后来呢?”安歌吸着鼻子,“姑姑后来被如何了?”
“夫人被幽闭在冷宫,那日,我便在宫里,亲眼看着她,自己走进了那道宫门。”管仲双手不禁捂着胸口,语速渐缓,“不多久,冷宫里便报了丧。”
“她死了……她还是死了……”话到这里,安歌已然泣不成声。
“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只是,自那以后,夫人便成了整个齐宫的禁忌,无人胆敢提及她分毫。”
也是自那后没多久,管仲便跟着病倒了,这一病,便是三年之久。
即便如今,管仲服用了安歌赠他的药丸后,恢复了些精气神,可他亦心知自己寿命不久,而国君身边奸佞当道,他却无力劝谏,也疲于劝谏了。
目夷将安歌揽在怀中,细细安慰着,安歌亦知此刻不是伤心之时,遂很快将悲伤往心里吞咽着,极力恢复着自己的心绪。
“管相,实不相瞒,鲍先生如今便在我们落脚之处。”安歌哽咽了两下,道。
“鲍叔牙?”
“是!”目夷答,“我们此番出来,亦受鲍先生托付,一来,探望管相,二来,杀易牙竖刁。”
“你们……要杀易牙与竖刁?”管仲似不大相信,“你们怎么可能?”
“不试一试,又怎知能不能呢?”安歌抓着骆驼的手,往管仲面前一摊,“何况,如今我们还多了个得力的帮手!”
骆驼的身份管仲是知道的,而今安歌又将骆驼归于自己人,自然,也便不再对骆驼有所隐瞒,安歌等人的身份,骆驼也便全部清除了。
在管仲包括整个齐国众人面前,骆驼始终都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用齐侯的话来说,那便是怯懦无能。
唯安歌知道,他并非如此!
而这其中的细枝末节,并不方便同管仲细说,自然,他们的刺杀计划,安歌也不打算告知管仲。
“如今,我等偷偷藏身于管相府中,已然十分冒险,可再不敢连累相爷,相爷只管放心,我等行事即便不能成功取了易牙与竖刁等人的人头,亦会尽可能保全自己,绝不会叫自己涉险。”
他们的身后,还有盼着他们平安回去的亲人,他们还有大仇未能得报,故而,何时何地,他们都不会允许自己受到任何致命伤害。
管仲一把年纪,难得被这番热血所感染,心中又多记挂鲍叔牙,故而,话也多了起来。
于是,三人又再次依窗听管仲絮絮叨叨讲述起他与鲍叔牙的从前来。
管鲍之交,天下皆闻,在墨谷时,目夷与安歌二人已经听过了鲍叔牙口中的版本,如今再听管仲重诉,竟又是另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