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姨姨和姨父(第2页)
她的房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烛火,靠窗的桌案上,整齐摆放着几碟子点心和小菜,一看便是阿蓉的心思,怀里,嘉儿扒着她的胳膊,正睡得酣甜,安歌久久没敢动,才支起身子又重重躺了回去,侧身揽着嘉儿,想着这么晚了,索性就不起身了,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正好去收拾那帮人。
西南角杂物房中,迷药的药性散去,鲍叔牙等人陆续醒转,顶着昏沉难抑的脑袋不说,还得强忍着饥肠辘辘。
杂物房中没有灯火,只一扇极小的窗棂透进来点点斑驳的月光,不至于叫他们伸手不见五指。
最先醒来的是宣轸,他坐起身观察良久,脑中一片混沌,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试着运气起身时,又觉全身乏力得很,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来。
他摸索着歪倒在自己身边的人,这薄弱的月光根本就不足以让他辨清身边到底是谁。
地上的人在宣轸之后陆续醒来,杂物房中顷刻间只闻各种“哎哟”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待众人都醒转了,声音也便都杂乱了起来。
“这是哪里?”
“我们怎么了?”
“头好疼啊……”
“我们这是死了吗……”
这帮人虽跟在鲍叔牙身边许久,历过大小刺杀无数,可何曾受过如此“虐待”?
饶是他们,此刻心中也都暗暗生着恐惧。
最后醒转的鲍叔牙,捂着胸口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宣轸闻声,朝着那咳嗽声的方向摸了过去,正好摸向了墙角,彼时,鲍叔牙正歪靠在角落里,神智似还未完全恢复。
“先生……”
宣轸唤道,他循着鲍叔牙的咳嗽声而来,而媚儿则循着的是他的声音,也摸索着爬了过来,直至挨到了鲍叔牙身边,媚儿才得了片刻心安。
“爷爷,你没事吧?”媚儿体贴地抚着鲍叔牙的胸口,以此帮他顺气,鲍叔牙有多咳嗽了两声,整个人才算缓了过来,除了腹中时不时会发出几声“咕噜咕噜”,倒也无旁的异常。
自然,这屋里并非鲍叔牙一人如此,而是所有人都正在经历着这样的尴尬。
宣轸略微记起来了些许,道:“我们被人抓了,还被灌了迷药。”
可眼下他们被关在了哪里,却又不得而知。
鲍叔牙逐渐冷静了下来,想起黑夜中那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他亦心惊不已。
然此刻正值深夜,他们又都被抽空了力气,实在是不能做什么,只能静待天明。
宣轸起身,扒着那唯一一扇透光的小窗往外看了看,不多久,又无力地跌坐了回来,道:“我不曾看到外头有人。”
还没等鲍叔牙打量出主意来,靠门处便传来了疯狂踹门的声音。
两个男人正冲着那看似破败的门铆足了劲儿揣着,另几人则在研究那门样式新奇的锁。
可无论他们如何费力气,那眼看着随时都要散架的门却怎么都踹不开,至于门上的门锁,更是叫他们一筹莫展。
“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众人慌乱了起来,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隐隐传出去的声音,都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鲍叔牙制止不了他们,毕竟有谁还能在生死面前继续保持着冷静呢?幸而,他还有媚儿与宣轸这两个孩子陪在身侧。
相比于那些随从们的焦躁不安,这两个孩子则沉着了许多,他们只看鲍叔牙的反应,鲍叔牙选择沉静以待,他们便同样如此。
众人折腾了半宿,力气耗光,又都沉沉昏死了过去,唯有鲍叔牙以及宣轸和媚儿三人,并头靠在墙角,睁着眼睛,挨到了天明。
阳光一缕一缕地照进整个墨谷,那小小的窗棂外头亦渐渐多了些声响,蝉鸣鸟叫,亦或是戏水的鸡鸭发出的欢快高鸣,隐隐似还有狗叫声传来。
墨谷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安歌正点起床,与嘉儿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如往常一般,亲手给嘉儿编了好看的辫子,系上美美的小裙子,才领着嘉儿往外走。
目夷与安歌的住处比邻,中间只隔着一道小小的篱笆墙,如同昔年在鱼宫中安歌寝宫外的那道篱笆墙一样,篱笆墙上已经爬上了粉嫩的小花儿,轻轻推开篱笆墙上的一道小竹门,跨步出去便是目夷的住处。
嘉儿挥着胖乎乎的小手便去推那道竹门,彼时,目夷刚刚做完晨练,脸上还沁着汗,汗渍一路滚在脖颈处,嘉儿蹦跳着过去,规规矩矩朝着目夷打了个招呼,甜甜糯糯地唤道:“姨父早!”
这声“姨父”叫得目夷心花怒放,嘉儿原该唤他“义父”,只是不知怎的竟又成了“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