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这辈子也别想(第2页)
可眼下说这些又还有何意义呢?
他的手才伸向前去,安歌便侧身躲开了。
她不愿再被他碰,哪怕只是扶她一扶也不愿。
“屈完……”她想起,鱼国那场大火候,屈完带着骑兵前来送物资的“强盗”嘴脸,当时,还是芈职替他们解的围,这又是为何?
既然安歌已经问到了这里,芈职默点了点头,道:“是,那也是我的人。”继而又解释道:“屈完的确是我的人,率骑兵亦欲趁机攻城的却不是我的意思。”所以,那日,他才会出面强求屈完退兵,从而留下了一应物资,至于那些物资,当然不是屈完自楚国带来的,不论屈完授的是谁的命来“趁火打劫”,断不可能带着那么好的物资来,所以当时归音才觉得十分奇怪。
“至于那物资……”芈职顿了顿,“那是我命人筹备的。”
鱼国那些无辜百姓们的伤亡自不在他的计划当中,说到底,他的身体里亦留着一半鱼国的血,不论他承不承认,他终究与鱼国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安歌后背抵着门框,虚软无力地靠着,良久才从紧咬着的牙缝中吐出几个字来,“师兄如此……是要我深谢师兄厚德大义吗?”
她心中冷笑连连,芈职杵在那里,看安歌的样子,甚觉可怖。
“师兄多次救鱼国于水火,果真是大义……哈,哈哈哈……”她笑得凄然又无助,“不知师兄下一步,又欲如何呢?”
“安儿。”芈职见不得她如此,哪怕安歌再是厌恶,还是伸手扶住了她,恳切道:“我所求不过是攻防术,若我能得此术,试问楚国储位,还轮得到我那草包兄长吗?”
安歌一把拂开芈职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怎的,这副嘴脸,直让她心中发呕。
“做梦……做梦!”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你的权欲利欲,为何要以我鱼国无辜百姓的性命做垫?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芈职扭头嗤笑,丝毫不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有任何不妥,“他们的命本就是我救的,我如何利用不得?”
安歌不觉惊怒,仿佛才刚认识到芈职真正的模样一般。
“若不是我出手施粮,他们已经死在那场大旱中啦,安儿……你只提我伤你鱼国百姓,怎不提我也救过他们的性命呢?”
安歌捏拳,她只深恨自己,为何还会对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抱以幻想?
“安儿,你看看这天下!”芈职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膛,挥手指着外头,“你放眼看看这外头瞬息万变的局势?有多少国家覆灭又有多少国家崛起,弱肉强食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这道理她自然懂,身在乱世,自当接受这个无情的现实,可当这话从芈职口中说出来时,还是让她五脏六腑都翻涌了下。
“你鱼国苦守着这方寸之地,举国之大尚不足他国一方府邑,能在这迅速崛起的诸方诸侯国间幸存至今已是奇迹,但要妄想永世安稳,你觉得现实吗?”芈职毫不客气地从安歌述着这些浅显易懂却又深刻锥心的话——
“鱼国先辈们智慧超绝,职深佩不已!”说到此处,芈职不由拱了拱手以表对鱼国先祖们的敬重,“先祖们传下来的攻防术,举世罕见,可在这鱼国却难以大展其用途,安儿,鱼国虽人人尚武,可精兵到底几何?你不会不清楚其中症结,凭着先祖们留下来的‘智慧’能守得住几时?这本就是个吃人的世道,你不吃人,就得坐等被人吃,谁又能逃得过?”
“闭嘴……闭嘴……”安歌猛抱着头,不愿再听芈职说下去。
可既已说到了这里,芈职哪里还甘心停下来?
“安儿……你保不住他们的!”芈职托住安歌的双手,“还不若将那攻防术给了我,至少在我的手上,还能将其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我与你情谊一场,终究也会成为你的臂助啊!”
安歌不想,芈职的无耻已滋长到如此境地,她自芈职手中挣开,退后两步,惨白着一张脸望向芈职,房中烛火燃尽,忽地便暗沉了下来,只余窗棂中透进来的半点月光,尚不足以将他的丑陋曝露无余。
“你就那么想要,非要不可吗?”
“是,非要不可!”芈职笃定,自数年前在鱼龙邑学艺时,见识过那攻防术的厉害后,这个念头便一直深刻在他的心中。
后来到了楚国,明里暗里,每每受到商臣的欺压与针对,这个念头便又在他的心中多生一分,直至近日,他势必要将鱼国攻防术占为己有,唯有如此,他才能彻底在楚国站稳脚跟,才能将楚国太子之位从商臣那里夺过来,唯有当上楚国太子,才能助他宏图大展。
他想要的,远不止一个楚国那么简单!
安歌冷笑出声,咬牙道:“我若执意不给呢?”
这等无耻之徒,鱼国先祖们的智慧若落入他的手中,实是辱没,她宁可毁了,断不会叫他得逞。
芈职亦露出凶狠之态,道:“大军压境,屠城不过是须臾功夫。”
“啪——”黑暗中,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芈职的左颊,连带着他的耳垂,直在耳畔嗡嗡作鸣。
安歌下手很重,使足了十分的力气,直打得芈职脑袋歪去了另一边,久久没能抬起头来。
她看不清芈职此刻的表情,亦不想看。
“鱼国若有片损,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安歌撂下这话,便迫不及待地甩门而出。
门外守着的兵卫们见她出来,行礼之余,皆等着她的吩咐。
安歌头也没回,凛然道:“将殿门封死了,只许他吃喝,不叫他饿死渴死便是,旁的,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