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最后一次见面（第2页）

外间，国医们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他们早已商讨出了结果，却无一人敢进去回话。

鱼铭的身子已累成顽症，连受打击，早已耗尽精元，大罗神仙亦是无可奈何。

可这话若直说了，难保整个国医署不会遭受迁怒，从而被连罪。

作为这帮国医当中威望最高的艾公沉吟了半晌，猛地站起拍了下桌案，道：“你们在此，我去回话！”

那艾公肃然便往里走，全然不等旁人反应。

旁人见他这般，亦都跟了去，却只敢在屏风外怯怯候着，细细听闻屏风内的动静。

“公主！”艾公才刚进来便冲着安歌跪下了，转念又改了口，“国君！”

是啊……

如今，安歌已是鱼国的女君了。

整个鱼国，自上而下，无不要她操心，而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的喜怒哀乐，皆都牵系着整个鱼国，影响着鱼国的万千子民。

“快说！”安歌急迫道：“父亲他到底如何？”

艾公面露沉痛之色，“盼国君……早做准备！”

近旁的鱼夫人闻声，手中的药碗“啪嗒”落地，滚了又滚，药汁溅得满地都是。

她心神俱乱，朝着艾公扑向前去，追问道：“没有法子了吗？哪怕是多续上一段日子……”

艾公摇头，“药汤虽能续命，可多续一日便多一日的煎熬，又何必……”

鱼夫人不作声，安歌已明白其中深意，相比鱼夫人，安歌要冷静得多，她只问：“还有多少日子？”

“不过月余。”

“那……”安歌看一眼榻上枯槁一般的父亲，“他还能再醒过来吗？”

“这……”艾公不敢隐瞒，“比之此前的情况，只重不轻。”

“他会不记得我们？”

“不止记忆，心智亦会尽丧，形如……形如痴儿。”

艾公竭力将所有可能都与安歌分析了一遍，安歌除了默默听着，默默接受着，别无办法。

鱼夫人早已泪流满面，正执着帕子轻按自己的眼眶，艾公的话，她听着甚为难受，兄长活不长了，国医已定了他的“死期”，更可悲的是，在这短暂剩余的时间内，他竟还要如痴儿一般活着……

何等惨绝凄凉？

那时的她们，还不知，这于鱼铭而言，竟是最好的结局。

他这一生为国为民，为鱼国的长久，耗尽心力，算计了一切可算计的后路，哪怕鱼国已无路可择。

临了，竟叫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忘个干净，做个彻底没心没肺的人——

也好罢，如此，便再无烦恼愁思了。

日落黄昏，一具具楚国兵卫们的尸体自如意殿内抬出，惊得宫仆们四散，无一人敢过问，更无一人敢胡乱揣测。

归音的手段十分迅速伶俐，掐着点儿似的，将芈职身边的一干自楚国带过来的兵卫统统料理了个干净，可他数来数去又都觉得不对，直至他意识到没有发现芈职身边最亲近的那名护卫时，才觉不妙。

归音甚至又将整个鱼宫都搜寻了一遍，皆未发现厉明的影子，不得不将此消息告诉安歌。

“厉明不见了！”归音在鱼灵馆外拦住安歌，道：“我上下找遍了，都不见踪迹，还有……”

“还有什么？”

“各码头路口，也都查过了，近两日未见其踪迹，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