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楚王的怒（第2页）

商臣听罢，强作镇定地追问道：“父王何处听来这等谣言？既是失传之物，又怎会出现在儿臣府中？”

“果真没有？”

“没有！”商臣咬牙否定道。

楚王盯着商臣看了又看，直看得商臣心里发毛，可任凭楚王如何试探，他的神色依旧不改，仿佛当真无辜一般。

突然，楚王话锋一转，道：“既然太子说没有，那便没有罢！”

此话分明另有深意，可商臣却只能佯装听不懂一般，叫屈道：“儿臣不知是谁处心积虑地散播了这等谣言，岂不是要置儿臣于不忠不孝不义之地？”

“噢？”楚王疑道：“怎么就这般严重了？”

“儿……儿臣……”商臣身上的虚汗一阵一阵冒着，此时的他，根本无法料知楚王的心意，诚然，他根本不信楚王会有半点向着他，但凡楚王手中掌握了什么要紧的证据，必定也会向着芈职那边。

商臣心中不禁冷笑，尽管如此清楚自己的处境，可在楚王面前，该做的样子，也还是得做全了。

商臣缓缓跪了下来，道：“父王，若儿臣手中真的藏有那什么冶术秘辛，藏而不报，于国不忠，于君不孝，于弟……是为不义！”

“那你私藏了吗？”楚王复问。

“没有，儿臣绝没有！”商臣只差指天发誓，可才要抬手，骤然间面露痛苦之色，显然，那负伤的双臂，还不能完全运用自如。

楚王故作不曾看见他那痛苦模样一般，别过脸去，道：“太子既然不曾私藏，又何来的不忠不孝不义之说？”

“儿臣惭愧……”商臣闷下头去，“若不是儿臣平日行为有所纰漏，断不会叫人传这等非议出去。”

“你竟然知道？”

“是，儿臣知道……”商臣长叹道：“朝中都在传儿臣与二弟不睦，都说儿臣处处挤兑二弟，说儿臣……心狠，容不下二弟。”

“不错，这些话，寡人亦有耳闻。”

“那父王……您信吗？”商臣忽然抬头，仰望着楚王，反问道：“父王膝下子嗣单薄，素日，能与儿臣说得上话的兄弟，也只有二弟一人，父王您说，儿臣何故容不下他啊？”

“是啊，你已经是太子了，何故容不下他啊？”楚王这话似是在问商臣，又似是在问自己，商臣一时垭口，竟不知如何去接。

果真……父王还是在怀疑他。

楚王顷身，伸手托起商臣的下巴，轻问道：“太子可知，职儿回城前夜遇袭之事？”

“略……略有耳闻……”商臣不敢详说，那桩事，他更不愿去回忆，可不想楚王的手却突然从他的下巴处一下卡到了他的喉咙，逼视着他，道：“略有耳闻？此事寡人早有交代，不准外传，你从何处闻得？”

商臣这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落入了楚王的算计中去，他试图开口为自己辩驳两句，可楚王的手一直卡在他的脖颈处，根本不容他多说出一句话来。

“寡人很想听你解释，让寡人猜猜，你要如何解释……”楚王的脸色坏到了极致，手上的力道更是一点点加重，近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可以告诉寡人，是从寡人身边之人口中听来的，是屈将军告诉你的？呵……”

商臣面色泛白，痛苦的挣扎着，嗓子里更只能发出几声“呜呜”来。

楚王的怒火，也不过是让商臣惊惧了片刻，视线所及，越发模糊了起来，仿佛很多年前的某一个深夜，他也曾瞧见他的父亲，用同样的方式卡着他母后的喉咙。

那时，年幼的商臣只能扒在窗口，从窗缝中窥看一二，父王说的什么，他早已记不清，他只知道，当时的父王很生气很生气，母后被他卡在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一只顷刻间便能被捏死的蚂蚁一般……

世事轮转，如今的商臣，也同样像一只弱小的蚂蚁一般，生死全捏在楚王的手中，想反抗，却不能……

直至楚王发泄完了，像丢一件弃物一般将商臣丢在了地上，商臣这才缓缓抬手去揉自己疼痛不已的脖颈，浑身上下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近乎要挥散殆尽，原来，昔年他的母后，便是一日一日，在这样的恐惧中煎熬着的。

原来……对于他的母后而言，死……真的是一种解脱。

“父王……您消气了？”商臣匍匐着爬到楚王脚下，攀着楚王的双腿，跪靠着望着楚王。

楚王许久没出声，却明显能看到他的胡子连着整个下巴都在打颤。

那一瞬间，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看着眼前的商臣，他的脾性，他的手段，统统像极了年轻的自己……

“寡人既已立你为太子，在这之前，便从未想过要异储，每日上奏要寡人更立太子的折子从未断过，寡人何曾放在眼里过？”

“父王……”商臣哀嚎着向前挪了两步，将头深深地埋在了楚王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