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惟愿再无交集(第1页)
第114章惟愿再无交集
南公主胸中血气翻涌,虚指着目夷,双唇微微张合,对他,到底说不出来一句刻薄的话来。
遥想她面对兹甫时的盛气凌人,南公主只觉自己在目夷面前卑贱到了极点。一次次被这个男人拒绝,一次次被这个男人羞辱,却又如何都挣不开对他的“痴迷”!
分明心痛到了极致,却还要惦念着莫要与他动气。
“我为公子,千里入宋,在得知公子‘死’讯时,亦决心终身为公子守贞,公子遇难,我只盼能替公子一死……公子当真不知道,我堂堂齐国公主,卑微至此,是为的什么?”南公主的声音渐渐虚软,目夷倾身靠近,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千里入宋为的是齐侯,久留宋都的目的为何我不去臆测,但绝不似你口中所说的那般单纯,商丘城中,你救我一回不假,可我宋国上下贤臣良将,终究因你与卫氏的勾结而丧命,这笔账又如何去消?”
“你……”当南公主近距离看到目夷靠近过来的那张盛怒的脸时,原本心底的那点点欣喜,竟瞬间化作了恐惧。
不知为何,这样冷漠决绝的公子目夷,与她心中所倾慕的样子相距甚远。
为何……为何他会变成了这样?
“你……你适才分明说过,此事已经不同我计较了的!”
“是吗?”目夷直起身来,“我只说理解你身份所处的立场,兴许你生性并非如此狠毒,只是受制于人,可这不代表我便要原谅你。我代表不了那些枉死的英灵,该不该原谅你,是他们的事,而非我的事。”
南公主心惊不已,目夷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你口口声声说着痴心于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做着挑衅我底线的事,这便是南公主你口中的‘爱’吗?”
“我没有!”南公主下意识伸出手来做出起誓状,“我知道,对于过往诸事,我再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可细想之下,我何时做过半点于公子你无益之事?”
“贾弟与我相交十年,我待他如手足,你敢说他的死与你无关?”目夷逼视着南公主,因着愤怒,眼里尽是怒火,仿似下一刻便要拧断她的脖颈一般。
南公主大惊,这件事已过去了那么久,当初不过是想着随手赠给鱼安歌一件让她刻骨铭心的“大礼”,鱼贾的死亦如她所愿,天衣无缝,她从未想过,竟有一日,目夷会这般质问她。
“你说什么?公子,我做过的事,皆不会去驳,我没做过的,公子又何故强行按在我的头上?只因公子对我心中有恨,便可以是非不分了吗?”南公主不得不为自己多辩解两句,想来不过是目夷的臆测,当初那样狼狈的状况下,他又怎么可能有证据?
何况,这种事追溯起来,又有什么证据可言?她不过是“好心”帮了赶回的鱼贾一把罢了,亦是鱼贾心心念念要去护着他的挚友,最后不幸惨死,又怎能怪她呢?
鱼贾为他而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目夷都不敢再回忆当时的惨状,直至近日他与安歌之间的关系渐渐有所缓和,他也才敢慢慢去触碰那些被掩藏的“伤口”。
细细回忆,一直有个疑问萦绕在目夷心中,当时卫夫人在城门之外发动兵变,必是四处严防绝不会留有疏漏。
卫夫人要的是宋国不肯屈服于她的所有贤臣良将赴死,此等恶行,又怎会轻易叫他人窥见?
由此可见,鱼贾当时若想越过卫夫人布下的层层卫兵,绝无可能。
可鱼贾终究冲进来为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剑……
目夷的目光渐渐在南公主的身上凝结,那样的境况下,唯一有可能将鱼贾放进来的人,只有她——
目夷盯着她的样子叫南公主心中发颤,不知怎的,她莫名不敢面对他,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住地抖了起来,“鱼……鱼国太子是为了救你而死,当时……当时你应该亲眼看到了,于我何干?”
“呵。”看南公主这般表现,目夷心中了然,想来,是他猜对了。
这个女人,如此心计谋算,远比他看到的还要深不可测,竟是小瞧了她了。
“公主承认或者不承认都不打紧,总归是换不回我贾弟的性命了。公主因何到的鱼国,又是如何那般凑巧,竟与刺客撞上,我也不打算细问,但总归,我们所知道的,远比公主私以为的要多得多。”
南公主浑身早已冷汗岑岑,望向目夷时,所见皆是冰冷。
“南公主聪明睿智,自然明白我话中意思。”
“我不懂!”南公主愤愤地捶打着盖着自己双腿的被子,她不懂,也不想去懂。
目夷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的血亲,我的挚友……我曾想要守护的一切,悉数因我而去,如今我这心中装着的人不多,最紧要的便是安儿,前尘旧事我可以不再追究,盼公主高抬贵手,莫再动我身边之人。”
那一声“安儿”听在南公主心头,像是一根芒刺一般扎得她一颗心支离破碎。
她亦才发觉,他与她纠结出这样的多前尘往事,竟只是想要保一个鱼安歌!
南公主顿时红了眼,她深觉自己像个傻子一般,耳边不知怎的,突然涌现出太子哥哥时常念叨的那些劝解她的话来。
她但凡能够听进半句,也不至于将自己闹得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