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或许（第2页）

身后，芈职的脚步渐近，安歌的心底却越发坦然。

他问：“如果当年，我不曾回到楚国，你我之间是否……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是芈职反复在心底演练多次的问题，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口。

安歌身姿略僵，半晌不曾出声。

芈职有些失落，但“沉默”同他不想听到的回答相比较而言，他反倒更喜欢这样的沉默。

若只有“沉默”，他还能在心底深处继续哄一哄自己，就当他们之间，都是造化弄人吧？

可安歌却答了——

似是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深思熟虑，安歌道：“或许……毕竟，师兄当年离开时，我也曾独自掉过眼泪，那时的伤心，我会永远记得……”

安歌话罢，便携着目夷的手离开了，留给芈职一道决绝的背影。

芈职心中又恐又乱，适才的意思，分明是在告知他，曾几何时，她对他，也是动过心的。

原来，她对他，竟也有过那番心意的……

芈职杵在桥头，久久难以释怀。

所以……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他们之间的这段“可能”吗？

玉符是什么时候走上来的，芈职无心过问，更不在乎被她看到如此狼狈且难堪的样子，这一刻，他甚至无力去维护自己在玉符心中的形象。

如果可能，他或许会放弃一切去奔向那个与他有过“可能”的女子。

在芈职无助地蹲下身去的那一刻，玉符好似全然明白了一般。

相较于素日见到的芈职，不论是工于心计的，还是那个温柔和善的，都不似眼前这样的“真”。

他的情绪，包括他所作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似是经过了严格的控制与揣度，玉符不忍去想，他对自己的那些温柔，是否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眼前的芈职却是真实的，他的伤心难过是真的，他的痛苦崩溃也是真的……

他对公主……

那被他小心深藏在心底的那点情谊，也是真的……

离开鱼龙邑，目夷一路送安歌回东苑，这一路，目夷似藏了无数不能言语的心事一般，沉默得厉害，可又时不时有些许情绪挂到了脸上，又偏巧被安歌瞧了去，实在是别扭。

而这种不能及时沟通的别扭更让安歌焦躁难安，他这是怎么了？适才与芈职见面时，他与她不是还默契得很吗？

安歌反身靠在篱笆墙外，回首静静地看向目夷，一抹暖阳打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脸映出了别样的光色，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一般，柔进了她的心底。

“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安歌笑问道。

这话原不该她主动问，无论如何，她既为女子，总该有些女子该有的矜持。

可她亦想得明白，他二人之间这般若即若离的关系，若她不主动，他自也是一副放不开的样子，那便什么都说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