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梅园的血(第2页)
“你身处如今的高位,可曾细想过自己何德何能?而这位子,本该属于你大哥!”
这些话,兹甫一句都不想听,可他阻止不了南公主,哪怕他企图捂住自己的双耳,好将这些他不愿接受的事实阻隔在外,然而,南公主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迫着兹甫细听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你空谈‘仁义’,谈的却是‘假仁假义’,你一无治国之才,二无至高品性,如何能与大公子相提并论?”
“不是……不是……”兹甫近乎癫狂,企图为自己辩驳,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是什么?”南公主步步逼近,“若不是你与卫氏母子使出那般阴毒的手段,你以为如今宋国国君还轮得到你吗?”
“不!不!”兹甫嘶吼道:“我是宋国的储君,由我继位名正言顺,名正言顺!”
“呵!”南公主不屑,“据我所知,贵国先君仙逝前早有改立之心,怎就会那么巧,竟在意图改立储君之际病故了呢?”
“没有……都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兹甫的双手扣着桌案,指甲嵌入其中,似要抠出血来,他的身体再使不出力气了一般,瘫坐在地,对于南公主所说的种种,他竟连一句有力的反驳都做不到,望着她嘴巴微微张合的样子,分明还是那般娇俏可人,可她的身影,终究还是和卫夫人的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原来……
竟不是他的错觉。
她们……本就是同样的人。
“若我所料不错,贵国先君之死,怕也不简单吧?若细究起来,牵扯出什么‘弑君篡位’的典故来,可就真要被天下人所不齿了!”
“胡言……都是胡言!”兹甫使尽了力气抓着南公主的衣角,企图让她闭嘴。
南公主微微蹲身,端看着兹甫已然崩溃的样子,心情大好,顺势揪着他的衣领,咬牙道:“我与大公子早有婚约,若非你们行事狠毒,非要置他于死地,我同他又何至于此?你可知,留在宋国的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想着什么?”
兹甫的脸色阵阵发白,喉间只觉腥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日日苦思冥想的,都是如何杀了你杀了卫氏毒妇,好为我夫君复仇!你听清楚了吗?我与你,从未有过半点情谊,有的,只有恨!”
南公主高调地离开梅园时,外头候着的多数宫人都瞧见了,南公主满面荣光姿态倾城,宫人们纷纷猜测,这宫里,该办喜事了吧?却不知……南公主那一去,便再没有回过头。
而当宫人们折回梅园去见兹甫时,却见兹甫早已虚软倒地,地上尚还有两滩腥红,仿佛要将这一地的白雪染红一般。
宫人们大惊不已,轰闹着便要着人去请卫夫人。
然而,传话的宫人还未走出多远,便被兹甫给强行叫了回来。
兹甫强撑着自己擦干了唇边的血渍,只让人去请公子**,同时勒令今夜伺候的宫人不得将所见所闻告到卫夫人跟前,否则,一律处死。
到底,他对她还是存着些许情意,哪怕她这般对待他……
公子**闻声赶进宫时,兹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瞧见兹甫那一脸惨白憔悴的样子,公子**便知,今夜兹甫的美梦未成。
“她……”公子**才要开口便被兹甫打断了,“别问了……”兹甫艰难地坐靠了起来,“想来她已连夜出城,此事莫再追究。”
“可……若卫夫人问起来……”公子**面露难色,毕竟南公主不告而别不是件小事。
“这便是寡人着急唤你入宫的缘由。”兹甫执着帕子咳了两下,帕子上隐隐还有血渍,他定了定心神,道:“若母亲追究起来,定要寻她的麻烦,倒不如让她安安生生的离开。”
公子**叹了口气,兹甫与南公主在梅园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没有细问,看兹甫的样子,也是不愿多提的。
如今,那女人又不告而别,也不知存的什么目的。
面对兹甫,公子**露出几许痛心疾首的样子来,只听他暗骂道:“我若知此女如此……定早早劝告国君莫多上心,也不至于遭如今之劫。”
兹甫恍了下神,哪怕自己身心俱疲,对南公主,到底还是难以释怀。
他甚至以为,她或许心有苦衷,才会故意与他说出那般狠话来?
可这样的心思,也只能骗骗他自己罢了。
公子**扶着他缓慢躺下,宽慰道:“国君好生休养,外头这些事,自有臣弟周全,定不叫国君分神。”
兹甫抓着公子**的手,满是感激,“多亏有你……”
公子**兀自转身,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他如今能得在宋宫苟活,皆因兹甫对他的信任,可他却从未真心相待,如今不会,将来亦不会。
若有来日清算的机会,他更不会对兹甫手下留情,正如昔日卫夫人不曾对那些枉死的忠臣义士留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