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鱼夫人（第2页）

“可国君如此信任他，我们也动不得他啊！”易牙沮丧道：“多少回你我试图挑拨，最后都不了了之了，反而还惹怒了国君。”

“我看不尽然！”竖刁摸了摸因为净身，胡子早已断干净了的下巴，道：“国君一次不信，却不表示他次次都不为所动，这滴水尚且能够穿石，何况人心？”

“有理……”

二人相互搀扶着起身，好似又有了斗争的劲头一般，易牙道：“我这便去给国君烹一道新菜。”

竖刁微微蹙眉，“那我再去外头找那戏子讨教两招？”

入夜，管乐声充斥着整个齐国后宫，在这寂寂深宫内廷中，唯有齐侯所在的高月阁灯火通明，两名新纳入宫的美姬正一左一右环绕着齐侯，极尽各自所能讨好着眼前这个明明已显老态的男人。

“国君，您看奴家今夜这舞跳得好不好？”其中一名美姬扭着纤腰，高举着酒盏又往齐侯口中灌了一盏，另一名亦不甘寂寞地凑近前去，以自己滚热的身子贴紧了齐侯的胸膛。

正是蜜意浓情、不可自拔之时，突然，有宫人传话道：“国君，鱼夫人在外求见。”

两名美姬顿觉扫兴，左右紧拽着齐侯的胳膊，愣是不肯松手。

酒水作用下涨红了着一张脸的齐侯突然从美姬的臂弯下探出头来追问道：“她有何事要见寡人？”

“回国君，鱼夫人脱了发簪饰物，净了妆容，跪在殿外，声称是来向国君请罪的。”

“她这又闹的什么名堂！”齐侯明显很不耐烦，却还是挣开了两名美姬的束缚，匆匆穿戴一番，正了正色，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高月阁外冷风阵阵，高高的石阶下跪着一名身子单薄的妇人，那妇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披着一头乌发，面上干净不染片尘，虽未施粉黛，却难掩娇美姿容。

即便是跪着，她的上半身却挺得笔直，双目炯炯地望着高月阁的方向，直到齐侯从内殿缓缓走出，朝着她所跪之处走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不论是是十数年前，还是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独有的魅力，总能让她情不自禁地沉醉。

他曾带给她无尽的美好与幻想，他的身上有她曾经为之放弃一切想要用一生来小心守护的爱情……

哪怕最后，这些东西都不复了，她也不曾后悔过。

转眼，齐侯已行至鱼夫人跟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脚下跪着的这个女人。

她虽还维持着较好的风韵，却已不再青春热情，实难满足他对“美”的渴求，不似那些新鲜的面孔，总能让他夜夜沉醉不受任何烦忧困扰。

尽管如此，齐侯对鱼夫人总还是念着几分旧情的。

这个女人，过去的十年里，到底在这齐国后宫中纵情肆意过，他觉得，他能给予她那荣宠无限的十年，已然对得起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深情了。

“你……这是为何？”齐侯指着鱼夫人，却未急着拉她起来。

鱼夫人抬头仰望着齐侯，转而又放平了身段，目光直对着他的胸腹，回道：“妾身有罪，来向国君请罪。”

“别胡闹了，你身子本就不好，早些回去歇着吧！”齐侯显然只想尽快打发了她，甚至对她为何执意跪在这里没有丝毫探问的兴趣。

无外乎为了鱼国。

易牙所说的那句话，到底用在这个女人身上才更为妥帖才对。

要说身在齐国心在鱼国之人，非鱼夫人莫属。

“国君若无恩赦，妾身不敢……起来。”

齐侯扶额，“你到底是来请罪，还是来为鱼国试探寡人心意？”

“妾身不敢！”

“呵……”齐侯明显不耐烦起来，俯身，单手托着鱼夫人的下巴，逼着她直视着自己，道：“你在我身边十数年，可你这心哪，何时真正归属过寡人？”

从齐侯的话中，鱼夫人只听到了深深的质疑，又或许，他早已笃定了他自己心中所想，如今再看她，也只是徒增厌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