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易牙竖刁(第2页)
世人只以为,是这柄霸剑成就了他中原霸主的地位,却不知,这柄剑,只有握在了他的手上,才堪称之为“霸剑”。
看着齐侯比划出的一招一式,近臣竖刁雀跃着高呼道:“国君这一招真是妙啊!仿佛有劈山的威力啊!”
易牙见状,亦不甘示弱,“何止劈山,简直所向披靡,无所不惧啊!若在战场上,敌人见了,只怕远远便能被这威力震慑,从而偃旗投降了哈哈哈!”
竖刁横了易牙一眼,恨极了易牙从旁抢他的风头,好在易牙还算知趣,赶忙给竖刁陪起了笑脸,凑近前去,指着那被齐侯挥舞散落的满地树叶,道:“我竟从未瞧过如此剑法,竖刁大人,可否为我讲解一二啊?”
“你一个厨子,整日挥舞菜刀,自然不知这剑法玄妙!”竖刁自负地指着齐侯比划出来的每一招每一式,津津有味地同易牙讲解了起来,其中不乏各种精妙的赞叹之词,看似是在说给易牙听,实则是在毫不避忌地夸赞齐侯。
齐侯在竖刁的声声喝彩中越发卖力地挥舞起来,哪怕是错了招式步伐,在竖刁嘴里亦能夸出朵花儿来。
这便是竖刁的本事,莫说是齐国,便是这天下,都再难寻出一张嘴来能与之相媲美。
世人多有不解,竖刁不过一介阉人,却能在齐侯身边盛宠不衰,甚至盖过了齐侯后宫中的每一位姬妾。
至于与之有着同样恩宠的易牙,则有着另一项无人可比的精技。
正如竖刁所言,易牙不过一个厨子。
可他所烹制的食物,却令齐侯白食不厌弃。
这许多年过去,齐侯身边文臣武将换过无数,却唯独易牙与竖刁二人常伴在侧。
都道齐侯离不开竖刁的巧嘴,而齐侯的嘴离不开易牙的美食。
半晌过去,齐侯终是觉着累了,收了剑,仔细擦拭一番。
易牙忙不迭捏着帕子上前去为齐侯擦汗,竖刁抱着茶碗痛快地饮了一碗,好在齐侯适时地歇了,若这剑再挥下去,他该找不到词来夸了。
易牙引着齐侯到石凳上坐下,竖刁立刻奉上了新茶,“来,国君,温度我已试了,刚好饮用。”
齐侯接过茶碗,饶有兴味地眯着眼瞧了竖刁半晌,心情畅快无比,饮下茶水,道:“寡人听你适才那番见解,怎的?你跟了寡人那么多年,寡人竟从来不知,你也习过剑术?”
“国君快别笑话小臣了。”竖刁微微躬身,仔细揉捏着齐侯的双肩,道:“小臣哪有那个荣幸能习剑术?不过是时常伴在国君左右,略知了一二,叫国君看了笑话了。”
“说得挺好的,哪里是‘一二’那般简单?”
竖刁手下的力度刚好,齐侯略显享受地眯起了双眸,易牙则时不时递上吃食小心翼翼地送到齐侯口中。
齐侯仰头轻叹,“寡人幸有你二人长伴呐,你二人定是上天派到寡人身边来的福泽……”
易牙与竖刁二人但笑不语,得了这话,伺候得更是卖力了。
只是,这样子落入了管仲眼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致了。
内侍将管仲引至演武场,正瞧见易牙竖刁二人对着齐侯极尽谄媚的样子,即便是早已见惯不怪了,然管仲心中还是多有不愤。
他是齐国国相,蒙齐侯抬爱,敬称他一声“相父”,他亦一心为齐侯谋划,齐侯能有如今的成就,自是离不开管仲的辅佐。
诚然,齐侯对管仲亦是信任有加。
管仲在外听得鱼国“天石”传闻,即刻便要来求见齐侯,怎料齐侯竟是这等悠然自得之状。
管仲又气又愤,疾步上前,易牙与竖刁二人见了管仲,立刻如受惊的耗子一般,皆不敢造次,忙不迭退离了两步,闷头佯装恭敬。
齐侯原本在他二人的服侍下渐有困意,陡然离了二人,立时便清醒了几分,按以往的经验,他亦猜得,定是管仲来了,才唬住了易牙竖刁二人。
齐侯睁开眼,挺直了身子,望了望立在跟前板板正正的管仲,道:“相父来了?”
“老臣拜见国君!”管仲弯身叩拜下去,那姿势与弯腰的幅度皆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偏,像极了他素来的行事为人。
“相父不必多礼,快平身!”
管仲再度板板正正地站直了身子,白了一眼一旁的易牙与竖刁,虽极度厌恶,奈何国君离不开这二人,只能为难自己,当做看不见一般将他二人忽略。
“不知相父此来……有何事要奏?”齐侯上下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衣装,以让自己看起来如管仲那般板正。
又叫人给管仲上了茶看了座,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继续同他说话。
管仲严肃地在齐侯对面坐下,似是还在消化适才看到易牙与竖刁行径时的不悦,良久,才似平和了心绪一般,道:“国君可听闻了鱼国传出的‘天石’一说?”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齐侯瞬间释然,“这等荒谬的传闻,寡人虽听闻了,倒不曾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