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安歌昏迷（第2页）

“公主终日都在冶坊熬着，大家都在想法子……”说起这个，玉符便是一阵心疼，“也不知楚王怎么就偏在这个时候来讨剑。”

但此话玉符也仅仅只是气不过随口多提了一下，便很快岔过去了，毕竟那是芈职的父王，当着芈职的面，说多了总不太好。

芈职央着玉符再带他去一趟鱼龙邑，说是想帮着一同想想法子，可有了上一次黎溪阁失火的教训，这一回玉符说什么都不愿妥协了。

这女人一旦开始有了防范之心，也就不那么容易糊弄了。

为了免除再多的麻烦，芈职没有强求，有了这么多次的经验，他若还想去，即便没有玉符带路，亦是轻而易举。

或许是从安歌身上看不到希望了，芈职越发焦急了起来，鱼国攻防秘术他还没拿到手，来日鱼国被灭，若被商臣钻了空子，那鱼国秘藏的这些东西，可就得落入商臣手中了，届时，他还能拿什么同商臣斗？

可鱼龙邑自黎溪阁失火之后，便在安歌的授意下加固了机关防守，目夷表面是为安歌留在冶坊，实则是亲自督看鱼龙邑各处情况，防的便是芈职，从始至终，只有芈职被蒙在鼓里而已。

芈职私入鱼龙邑的一举一动，皆被目夷看在眼里，又都原样转述给了安歌。

安歌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珠，烦躁的将刚刚冶出的废石抛到一旁，道：“这才什么时候，他便坐不住了？”

“也难怪他……”目夷托腮分析道：“只是，我很好奇，他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安歌的神色僵了下，芈职想要什么，她似是猜到了。

昔年她与芈职一同学艺，黎溪老人虽教授了他们很多东西，对他们师兄妹二人也算是一视同仁，但到底，有些东西只留在了鱼国，而未曾透给芈职半点，黎溪老人好似早就知道芈职的身份一般，如此想来，竟像是从始至终就对他有所防备了。

芈职要的，自是黎溪老人不曾传给他的东西，且又是鱼国独有，对芈职又甚有益处的东西……

安歌豁然开朗，“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就好办了。”

二人互看一眼，仿佛只这一个眼神，便已在这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识一般，再无需任何多余言语。

又一连过去了好些日子，鱼悠悠从黎溪阁翻出的典籍里记载的冶术也被试验了个遍，终是无法炼出适合铸剑的矿石来。

众人的心态也渐渐垮了，工人们连续赶工，亦是叫苦连连。

安歌杵在冶炉边，视线所及，皆是这些日子的废弃试验品，一点点消磨着她最初的斗志。

所有人都有可以放弃，都有理由放弃，可她呢？

她若生出“放弃”的念头，便意味着要放弃鱼国，放弃这万千鱼国子民……

她不能放弃，却又再找不到坚持下去的动力。

能想的、能试的法子都反复做过了尝试，她还能如何？又能如何？

目夷悄然站到安歌的身后，虽不曾出声，但安歌知道他在。

“工人们都陆续回去休息了。”目夷道，此刻冶坊中除他们二人，亦不过安歌身边随行伺候的几名宫人罢了。

安歌沉沉地叹息一声，“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

“安歌……”

“我以为我可以一试，我以为只要有恒心，总能……总能有奇迹。”安歌越发沮丧起来，“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还是太过仰仗上天的眷顾？”

耳畔，好似再度萦绕起鱼伯的指责，愤怒且无力。

她仿佛又一瞬间看到了满城百姓们的绝望与无助，这么多天的苦熬与坚持都没能将她打倒，却在这一刻，竟只觉得心力难支。

安歌身子摇晃了两下，目夷疾步上前，他在她的耳边好似说了什么，可她再听不清了，视线中，目夷的脸模模糊糊的，而她的意识却不容她看个真切。

无尽的疲累包裹着她的身体，压得她难以喘息，闭上眼，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了一般，她好累，累得只想贪享这片刻的安宁……

那一日，安歌公主在冶坊昏厥，阖宫皆惊，目夷将她一路抱回东苑，国医们进进出出施尽了法子，却无人能准确诊出公主的症状，只道是病得厉害，却又都束手无策。

鱼悠悠扑在安歌枕边，眼泪就没停歇过，归音举着剑，四处挥砍着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阿蓉又是求天又是告神，只盼安歌能快快醒来，正当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却独独不见了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