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太子商臣（第2页）

其后越和流亡到楚国境内，举步维艰，难于生计，不得不为自己谋一位新主，越和最初看中的并非太子商臣，而是二王子芈职，可惜，他还未能拜到二王子跟前，便险些死于他身边的亲信之手。

后来竟阴差阳错被太子商臣救了一命，并领回了太子府，自此，越和便成了太子商臣的谋士，且在短短数月间，便谋得了商臣的极度信任，成为了他身边最不可替代的心腹。

众谋士见越和进来，纷纷起身相迎：“越和先生。”

“先生回来了？”商臣越过众谋士，几步赶制越和跟前，“先生一路辛苦，此去可顺利吗？”

越和向太子商臣见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简，递给商臣道：“这是太子您要的东西。”

此书简中所记的，正是上等冶炼之术，原是藏于虢国宫中之物，后来虢国亡国后，便不知去向了，越和今次亦是费尽了好些心思，才将它重新寻回献给了太子商臣。

商臣仔细确认过书简内容后，大喜过望，“妙啊，那虢国虽小，却独擅于冶术，昔日，若那虢国国君肯将此物交出本宫，又何至于灭国啊？”

越和缄默地立在一旁，虢国是他的故土，如今已被诸侯瓜分，而他时至今日才知，虢国之所以那么快被灭，全由太子商臣所导。

若论起来，他与太子商臣当有着灭国之仇，可如今，他竟成了商臣身边的第一谋士，这世间万般事，当真不由人。

于商臣，越和或许有着各种不同的身不由己，可于鱼国，越和却是恨之入骨。

虢国与鱼国比邻，数年来，虢国的冶炼术与鱼国的锻铸术堪称世间双绝，两国之间，更是长期互通有无，便是这般亲密的关系，可当虢国遭逢变故诸侯兵戎相逼时，鱼国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当年越和亦曾亲自前往鱼国求援，可悲的是鱼伯铭胆小怕事，不肯相援，竟眼睁睁看着虢国被灭满城被屠。

这才越和铭刻于心的深仇，他想，终有一日，他亦能如昔年鱼伯铭那般，静看鱼国被灭，而今，他确有了这样的本事，自然不会放过一切大好时机。

“殿下，越和还有一事不明。”

“先生请讲！”商臣将书简收好，示意其余众人退下，只留下了越和一人。

众谋士们在越和面前，自知黯淡无光，亦不敢多言，只得顺从地退了去。

待人都走尽了，商臣双手虚引着越和坐下，道：“先生快坐，本宫猜想，先生定是有话要单独同本宫说的。”

“殿下英明。”越和道：“如今殿下得了冶炼术，待造出上等冶矿，淬炼成刃，自是如虎添翼，但越和尚有一事，不得不提。”

“先生请说。”

“王子职已在鱼国逗留数日，看似玩物丧志不谙政道，可依越和所知，那鱼国与昔年的虢国一般无二，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呐！”

“鱼国？”商臣不屑地嗤道：“区区弹丸小国，上下不过三万人，不足为惧！”

“太子此言……怕是不妥，昔年那虢国，上下不也仅有几万人吗？”

说到虢国，商臣得意起来，“先生过于杞人忧天啦，昔年本宫带人灭虢时，未费吹灰之力，只当是练了练胆气，如今本宫手中兵强马壮，又将迎来一批上等兵刃，灭鱼岂非瞬息之事？”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鱼国虽小，却不比虢国，鱼国最擅机关防御，不擅攻，独擅守，恐怕，不是太子所想的瞬息之事。”

商臣冷静下来，连越和都这般说，他亦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从不被他瞧得起的小国来。

“我那二弟的生母，便是鱼女，一介贱婢，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怀上了我父王的种，后来竟还顺利生下了芈职那小子。”说着，商臣不由握紧了拳头，“我母亲可是中宫之主，父王用十座城池聘来的正妻，何等尊贵，竟不想有一日还要吃那贱婢的气，好在父王后来通透了，不再受那贱婢迷惑，便着人将那贱婢母子赶回了鱼国。”

“由此说来，这王子职的身上，竟还有一半鱼国的血？”

商臣不屑地啐了一口，“先生可知，他们母子被赶出宫去的时候，本宫才只有十岁，但已有了足够的力气挥刀杀人。”

越和静听着，商臣继续道：“那贱婢当年便是死在本宫的刀下，哈，哈哈哈……本宫提前两日便已经候在路上了，只等他们出了楚国地界，便让他们永远消失。”

越和后背一阵发虚，面上却故作从容，继续听着。

“原本，当日芈职也是活不成的，生生挨了本宫一刀，却不知哪里冒出来个多管闲事的，将芈职给救走了，这才叫他活到今日，没想到竟还成了本宫最大的劲敌。”

“看来，还真是命该如此啊，你与他，终有一搏。”

“去他妈的命，本宫何曾信过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本宫信的只有手上的兵马与权势，这世间，唯一靠得住的便是它们，什么父子，什么兄弟，统统都是狗屁！”

商臣说得畅快，越和却生出了一脸的虚汗，忙提醒道：“太子慎言。”

商臣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鼓了股腮帮子，“我怕什么，自从父王设法将芈职从鱼国接回来开始，我便知道，靠他是无用的。”

商臣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狰狞的回忆中似的，看似强硬的语气中，却微微带着哽咽：“我母亲刚刚过世，尸骨未寒，他便迫不及待地寻回了芈职那孽种，岂不是故意给我母亲强塞恶心，好叫我母亲魂魄不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