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最后一次对弈（第2页）

来日再见，是友是敌都还是未知。

“师兄当知道，玉符是个单纯的丫头。”

“自然知道，你我与她，咱们三人可是从小到大的情分。”

安歌的白子落下，局势渐有扭转，她顿了顿，道：“师兄少年时与我同窗学艺，自是有些情分，但玉符不同，玉符同我，那可是真真正正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感情，师兄当明白我的意思。”

芈职但笑不语，安歌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已无遮掩，这样**裸的博弈，反倒让他心境开阔了些许。

来日，即便逃不开为敌的命运，至少彼此心中的负担也能少一些。

“师兄，该你落子了。”安歌提醒道。

愣神间，芈职的黑子已成被困之势，然而他浑不在意，自救的退路明明有数条，他偏偏选择了“两败俱伤”的一条。

安歌浑不在意，他想两败俱伤，她可不愿配合，输赢总要有定论的。

“师妹重情重义，将玉符看得尤为要紧，这我自然明白。”

“明白便好，我视她如亲妹，不愿看她受到丁点伤害，我向来护内，从小便是这般性格，师兄应当也是晓得的。”

芈职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与她之间的那一丝牵连，想来已经破碎得什么都不剩了吧？

他兀自暗嘲，若是当年他不曾回到楚国去，就只留在鱼国，留在她的身边，又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他的宿命已然因为当年的抉择而改变，时间不会倒回，而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对了，师兄适才要同我说什么的？玉符她怎么了？”安歌的警告给得恰到好处，轻描淡写地将话茬又引了回去，芈职说了一半的话，她甚是好奇，他到底要说玉符什么？

芈职执着黑子，迟迟不落，似是斟酌棋局，而这注定是一盘看不清结果的迷局，无论如何落子，黑白二子终能相互制衡，只看谁更豁得出去罢了。

“玉符啊！”芈职舔了舔唇，似是刚刚用过了一道美味佳肴一般，故作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来，“师妹看重的人，自然是好的，若不是师妹这般看重，我倒想向师妹讨了她，将她带回楚国去呢！”

“师兄慎言，小女儿心思敏感，少不经事，若惹出什么误会来了可不好，亏得是师兄这般对自己婚事做不得主的，若是换作旁人，还以为你看中了玉符，要聘她为妻呢！”

芈职的婚事，自有楚王定夺做主，断不会容他聘娶一方小国的小小女将，这点自知之明安歌还是有的，可若要委屈玉符去与人为妾，安歌更是不会妥协，何况，来日芈职若有所成，身边定然姬妾无数，而玉符生来英姿，要她委身在后院与人争风吃醋，那绝无可能。

安歌一番话分明已将芈职的后话给堵死了，却不料竟无意给了芈职另一个“台阶”。

芈职顺着安歌的话，道：“师妹思虑得周全，是我鲁莽了，玉符生性刚强，若不能为人正妻，确是委屈了，想来，她亦是不愿的。”

“师兄明白就好。”

“可这世间尚有一人，她却是百般爱重的，若正妻是她，想来玉符纵使为奴为妾，亦不会觉得委屈。”

安歌的手僵住了，好似已经猜到了芈职要说什么，待要阻拦，已经晚了。

只听芈职凑近了过来，悄声道：“若正妻是师妹你，你说玉符她还会觉得委屈吗？”

安歌脸色骤变，猛地将手中棋子丢回了棋盒中，正声道：“师兄今日酒吃得有些多了吧？竟说出这般胡话来。”

芈职分明看到安歌生气的模样，却兀自开怀，好似故意逗得安歌生气是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一般。

而这看似玩味的话，却不是玩笑。

他早就想过了，唯有得到鱼国，他才有足够的资本去与太子商臣抗衡，而得到鱼国的唯一捷径，便是娶了她这位了不得的师妹。

安歌已无意继续下完这局棋，起身便要走，“师兄何时回楚？挑个日子，我也好安排人一路护送。”

“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我走啊？看来……我还真的是不太招人待见呐。”

“哪里话，若是等太子商臣的手伸到鱼国来，届时师兄再回去，还有机会吗？我这一心，可都是为了师兄好，师兄可别曲解了惹人伤心。”

安歌芈职的口气说着这般违心的话，那神态动作倒学的似模似样，就连芈职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拍自己两巴掌，甚至于对自己素日的形象产生了严重的怀疑，难道，他平时真的是这副样子吗？

送走安歌，芈职一把拍散了适才那棋盘，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却半点都没能派遣掉他心中的不悦。

玉符从外头悄声进来，默默蹲身一颗颗捡起地上的棋子，芈职见她这般，自是恼恨不已，楚地素来出美人，他的身边，倾城之色更是不计其数，又如何会看得上这掂起不足二两肉的玉符呢？

玉符收拾好棋盒，咬唇望向芈职，芈职不得不强压下心中怨气，不咸不淡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你的公主，也什么都不知道。”

即便听芈职亲口这般说，而玉符心中压着的这块大石始终悬着，半点不得轻松。

她微扯了下嘴角，“多谢你。”

芈职趁势揽住她的身子，故作温柔地刮了刮她的鼻头，“你不高兴的事，我不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