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各退一步(第2页)
彼时苑中已是一地残叶,明显刚刚经历了一番打斗。
阿蓉不知从何处踉踉跄跄跑了出来,几步便凑到了安歌跟前,“公主,什……什么情况啊?井相适才的样子,跟要吃人一般,太……太可怕了。”
“人呢?”
阿蓉手指了指苑外,“那边……那边去了。”
安歌不及同阿蓉解释,迅速便追出了东苑。
归音自然不会选择在宫里解决目夷,一路将目夷提回了井相府,即便有宫人见了,也并未生疑。
毕竟,井相做事,向来便是如此我行我素,哪怕是公主身边的人,只要是犯了什么事触怒了井相,照审不误。
这是目夷第三次入井相府。
第一次,归音将他从鱼湖中救起带回;第二次,归音将他当作私闯鱼龙邑的外贼扣进刑房;而这第三次……
归音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誓要将他活剐了为鱼贾报仇。
归音手中的匕首换了一柄又一柄,一柄较之一柄更为锋利,但他似乎还不满意。
他烦躁地将手上匕首扔给仆人,“再换,将我书房里的那把取来!”
“可是大人,那把不是已经磨不利了吗?这切菜都费劲,何况是切……切人?”
“费什么话,让你取来便取来!”
那匕首从外观上看来,已经有些年岁了,但一直被归音保存得很好,应当是井氏祖上留给他的东西,尽管,他已经不能再对敌人的咽喉有任何的威胁。
归音将匕首把在手上转了转,转而指向目夷,道:“我仔细想了想,若我拿一把利刃来对你,倒便宜你了,何不如这把钝的,好让你慢慢饱受煎熬,尝一尝想死却又不能死的滋味。”
目夷嗤笑,莫不是鱼国人都是这般性子?这归音与安歌的诸多处事方式,竟莫名雷同,不知到底是安歌受了归音的影响,还是,归音效仿了安歌?
当然,目夷更愿意相信前者。
但总归目夷对安歌这些日子已有了些许了解,她处事雷厉,可大多时候却是心善仁慈的,哪怕是对他……到底没有真正心狠过。
再看归音……
归音对他的怒意却无半点情面可言,此前便已对他有了杀心,何况如今更添了一个杀他的理由,他怎会放过?
“你既想要我的命,又何必多此一举?”
“笑话!”归音将匕首抵着目夷的脖颈,“我既然能随时都要了你的命,那么……如何取你性命,何时取你性命,自然是凭我高兴。”
“大人只怕不单单只是为了贾弟吧?”目夷试探道,他势必要弄清楚归音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凭他的了解,归音的素来的行事作风,与他近来多次的作为都不太相符,并且就像是直接冲着他来的一般,到底为什么?
“闭嘴!”归音恼道:“你有何颜面这般称呼先太子?”
“贾弟于我有舍命相救的天恩,我自当心怀感念,长留愧疚。”
“你?长留愧疚?”归音不屑,“若不是因为你,他怎会死?他还那般年轻,他的人生,亦还没有真正开始……”
不难看出,归音这般愤慨的确是为了鱼贾,但也不可否定,还掺杂了些许其他。
“我一死有何难?自当愿意将我这条命抵给贾弟,可卫氏未除,大仇未报,我怎么甘心就这般死了?我早允诺过安歌公主,待除掉卫氏,便许她将我这条命取了,也好偿了贾弟的天恩。”
目夷说得认真诚恳,归音面露不屑,呛道:“你当我看不出,公主根本不舍得杀你?”
原来症结竟在这里……
目夷恍然大悟,难怪,任他百般解释说明,耗尽了无数口舌都无法使归音动容,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于这桩事上,归音不自觉地掺入了太多私人情绪,所以才会对他不依不饶。
待想明白这一层后,目夷明显释然了许多。
既知道了症结,那便从这结症处着手。
“井相,你当真只是为了贾弟才会如此对我吗?”
“不然呢?”
“恐怕不止于此吧?”
“你想说什么?”归音莫名紧张的样子更加印证了目夷的猜想,目夷缓缓抬手拨开归音抵在自己咽喉处的匕首,道:“这般情形,恐难说清楚什么,倒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我需要你的退让?”归音不愤,作势又要攻向目夷,目夷后退两步,制住归音的伸向前来的手臂,“是,只当是井相大人让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