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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冷箭

安歌一点点说出心中所想，她深知目夷此时面对刑场上的情形，内心有多煎熬，但她不得不逼他做出一个取舍的决定——

“为救一人而死，或是留着性命去救更多的人……”

安歌认真的看着目夷，目夷也正低眸看着她。

其实作何选择，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要想理智且坦然地面对，却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内心所受的煎熬远非常人所能体会，即便是安歌，亦不能感同身受。

“我与珥错大人虽相交不深，他在鱼国时，我甚至还企图捉弄过他……但你知道，当我从密道潜入他的寝房，看到他被人折辱成那般样子，我心亦不能平，我深知他为何如此，无非是为了保住你，保住宋国来日的希望。”

目夷的手被安歌紧紧抓着，却仍然颤抖得厉害。

往下一步，他或许能够成全自己心中的“仁义”，却成不了任何事，他救不了珥错，还会搭上自己甚至连累安歌或者更多无辜的人。

若就此转身，他亦将为今夜愧疚终身……

正当目夷踌躇不定之际，安歌又道：“若我说……我亦不舍你涉险送命，你可……可会为我转身一回？”

安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回味起来，觉得甚是矫情，全然不符合她素日的形象，更与她的脾性不大匹配，可话已出口，此时若收回，又显得太过刻意……

目夷的眸光亮了亮，二人之间的气氛却瞬间陷入了尴尬，安歌闷下头，下意识松开了一直抓着目夷的手，却又很快被目夷反手抓住了，她欲抽回，他却抓得更牢。

他无多话，意思却表达得十分分明。

或许，这样的默契本就不需要多少言语表述，彼此心照不宣，便是了。

此时，刑台上薄乘还在做最后的坚持，可就再他心神不宁之际，不知何处射来的一支冷箭，瞬时穿过珥错的胸膛，直击要害，珥错甚至没来得及翻一翻眼皮，便没了气息。

或许，于他而言，死才是一种解脱吧……

待薄乘有所反应时，刑场上早已陷入了混乱，珥错身后，那些假扮其家属的“死囚”纷纷拨开镣铐，执起长刀围聚到了珥错的尸体旁，一个个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率先冲上来的兵卫俯身探了探珥错的鼻息，冲薄乘摇头道：“大人，断气了。”

薄乘不敢相信似的，又亲自伸手试了试，这可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了，怎么能就这么断气了呢？

可事实由不得他不去相信，薄乘的手指缓缓从珥错的鼻子前移开，起身怒吼道：“谁干的？谁干的？”

他的吼声淹没在场下的混乱中，兹甫带出来的亲卫里里外外围着他，高呼着“护驾”，兹甫却忧心着南公主的安慰，不停重复道：“保护南公主，快，快护着公主！”

混乱的人群中，一道黑影从薄乘跟前一闪而过，薄乘直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吩咐道：“去追，快去追，不论是谁，都要给老子抓回来！”

若是往日，薄乘定然不会被这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所迷惑，可此时此刻，他的阵脚全然大乱，哪里还会有冷静判断的心境，只想着速速捉拿住一只替罪羊，不论是谁，只要拿住了，他便不算全无收获。

匿于暗处的目夷与安歌显然被眼前所见给怔住了，他们尚且什么都还没做，可刑场四处却乱作了一团。

“你的人做的？”安歌问道，转念又觉得显然不大可能，安歌虽没能看到那支冷箭的来处，却很确信，那支箭就是为了射死珥错，若是目夷这边的人，定然不会如此。

目夷亦摇头道：“不会是他们。”

“那会是谁呢？”

此人心思缜密，便是聪明如薄乘，也不是他的对手，最终薄乘亦被他玩弄的方寸大乱，以至于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而他的目的是什么……

安歌不敢确信，制造这样的混乱，是为了对付薄乘还是为了暗助目夷呢？

安歌尚还未想明白，肩头忽地一热，她作势就要反攻，耳边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

“师妹，是我。”

——来人是芈职。

他隐在一片漆黑中看不清形貌，可安歌与目夷同样隐在漆黑中，芈职却好像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一般，即刻便找到了他们。

“师兄，你怎么……”安歌话至一半，忽地被芈职捂住了嘴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速速离开！”

芈职抓着安歌，安歌则被目夷抓着，三人正要反身趁乱离开之际，忽然，一直冷眼旁观假作保护兹甫的冯间指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喝道：“捉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