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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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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生活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很多人都没睡好。吕飞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他妻子把饭菜热在锅里,看他进门,接过公文包:“今天怎么这么晚?”“开了个会。”吕飞换了拖鞋,走进书房。他没开大灯,只开了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平时他很少在家抽烟,但今天破例了。烟气在台灯光晕里缓缓上升。李毅飞今天在会上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陈亮……一等功被冒领……”吕飞闭上眼睛。他记得这个名字。三年前陈亮牺牲时,公安厅报过材料,他也签过字。当时材料怎么说的?因公牺牲,追记一等功,事迹感人,要大力宣传。他没想过会有问题。但现在李毅飞说有。而且说得很肯定。吕飞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又放下了。有些事,电话里说不安全。他打开电脑,登录省政府内网,输入“陈亮”两个字搜索。屏幕上弹出几份文件:关于追授陈亮同志一等功的决定,关于开展向陈亮同志学习活动的通知,陈亮同志事迹报告会方案……都是正式文件,都有文号,都按程序走的。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李毅飞说有问题。吕飞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他知道李毅飞不是莽撞的人。敢在民主生活会上公开提出来,手里肯定有东西。问题是,那些东西是什么?---同一时间,郑卫鸣家。纪委书记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他妻子端来一杯热茶:“今天会上有什么新鲜事?”“咱们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提了个案子。”郑卫鸣接过茶,“三年前牺牲的缉毒警察,说功劳被人冒领了。”“啊?”他妻子愣了,“还有这种事?”“他说有。”郑卫鸣喝了口茶,“而且说得很具体,案卷材料缺失,证人死亡,现场记录不全……听起来不是空穴来风。”“那你们纪委要介入吗?”“他既然在会上公开说了,纪委肯定要关注。”郑卫鸣顿了顿,“但关键是证据。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他想起李毅飞说话时的眼神,很坚定,很有把握。这个人,不简单。---晚上十点,李福泽家。常务副省长正在阳台抽烟。他儿子走过来:“爸,你最近烟抽得有点多。”“烦心事多。”李福泽弹了弹烟灰。“因为李毅飞?”李福泽看了儿子一眼:“你知道什么?”“听说的。”儿子说,“他在会上公开怼公安系统,大家都传开了。”“不是怼公安系统。”李福泽纠正,“是提了一个具体案子。”“那还不是一样?”儿子说,“公安厅归他管,他提案子有问题,不就是说公安厅工作有问题?”李福泽没说话。儿子说得对,也不对。表面上是案子,背后是权力。李毅飞用这个案子在立威,在划界,在告诉所有人:政法委书记不是摆设,是有实权的。而且这个时机选得很巧——刚来一个月,调研了一圈,掌握了情况,然后选择在民主生活会上公开提出。既表明态度,又占据道义制高点。高明。李福泽掐灭烟头,走回客厅。手机响了,是矿业集团董事长打来的。“李省长,没打扰您休息吧?”“有事说事。”“是这样……”董事长顿了顿,“听说政法委在查陈亮的案子?”李福泽眉头一皱:“你听谁说的?”“外面都在传。”董事长说,“那个陈亮……三年前牺牲的那个,好像跟咱们集团有点关系。”“有什么关系?”“他牺牲前在查一个贩毒团伙,线索好像指向我们的选矿厂。”董事长声音压低,“李省长,这事要是翻出来,对集团影响很大。咱们那个新矿权的审批……”“你们自己屁股擦干净。”李福泽打断他,“真有违法乱纪的事,谁也保不了你们。”“明白,明白。”董事长赶紧说,“我们一定配合调查。”挂了电话,李福泽脸色沉了下来。矿业集团也牵扯进来了。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深夜十一点,周海涛还在办公室。他面前摊着陈亮案的全部材料,已经看了第三遍。每看一遍,都能发现新的问题。比如那份死亡医疗记录。纸张是公安系统内部的标准格式,但打印的油墨颜色和同期其他文件不一样。还有医生的签字,笔迹很生硬,像是临摹的。再比如现场照片。五张照片,弹着点标记的位置,和勘查记录里的坐标对不上。差了大概三十厘米。,!三十厘米,在弹道分析里是很大的误差。周海涛拿起电话,打给技术处值班的同事。“王大力那份死亡医疗记录,能做纸张和油墨的年代鉴定吗?”“可以,但需要样本对比。”电话那头说,“最好是同期的其他医疗记录。”“我来想办法。”周海涛说,“另外,现场照片的弹着点坐标,你们用图像分析软件复核一下。看看和记录里的是不是一致。”“好,明天一早就做。”挂了电话,周海涛继续看材料。他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所有有问题的材料,经办人签字都是“张涛”或者“王建军”。而没有问题的材料,经办人都是其他人。这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周海涛皱起眉头。如果他是张涛,伪造了这么多材料,一定会尽量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除非……这些破绽是故意留下的。为了什么?为了将来一旦出事,可以推卸责任?还是为了暗示什么?周海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他想起李毅飞在民主生活会结束后跟他说的话:“这个案子,水比我们想的要深。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当时他没完全理解。现在,好像有点懂了。---凌晨一点,版纳边境派出所。孙浩还没睡。他坐在宿舍床上,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句话:“小心点,有人不想让你说话。”短信是晚上十一点收到的。他试着回拨,提示是空号。谁发的?周海涛?还是其他人?孙浩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陈亮牺牲前,是不是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派出所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值班室有人影晃动。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一切都和平时不一样了。今天下午省厅督察来找他,虽然只是“核实情况”,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力。那种“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压力。如果他不是边防派出所副所长,如果不是在边境一线干了这么多年,那些人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孙浩摸了摸枕头底下——笔记本已经不在那里了,藏在警车底盘。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只要笔记本在,那些人就不敢轻易动他。因为动了他,笔记本就可能曝光。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把笔记本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他拿起手机,给周海涛发了条短信:“周书记,东西在我这里,需要尽快交给您。”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明天上午,有人去取。注意安全。”孙浩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有可以信任的人。---凌晨两点,省公安厅宿舍楼。张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下午在政法委会议室的那一幕。伍常温把那些伪造的材料摔在桌上,周海涛一句一句地问他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完了。伪造十一份案卷材料,出具虚假死亡证明,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在监狱里待很多年。但他更怕的不是坐牢。是那些人。那些让他做这些事的人。那些人能让他当上副总队长,也能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张涛拿起来,是条短信:“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带真的东西来。”还是那个短号。张涛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他知道“老地方”是哪里。也知道“真的东西”是什么。但他没有真的东西。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三年前王建军交给他的那些材料,他一直以为是真的。现在才知道,可能也是假的。那他这三年,到底在为什么卖命?为了一堆假材料?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张涛放下手机,用被子蒙住头。但他知道,蒙住头也躲不过去。天总会亮的。而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凌晨三点,李毅飞住的地方。书房还亮着灯。李毅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今天民主生活会上,他把话挑明了。接下来,各方都会动起来。支持的,观望的,反对的,都会动。他需要在这场博弈中,找到突破口。陈亮案是突破口,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人证。孙浩是一个。张涛可能也是一个。但张涛现在很危险。那些人不惜伪造案卷也要掩盖真相,就不会让张涛活着说出真相。他需要保护张涛。至少在他开口之前,要保护好。李毅飞走回书桌,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伍书记,是我。”“李书记,这么晚还没睡?”“睡不着。”李毅飞说,“张涛那边,你安排人盯着。我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明白。”伍常温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监控。”“还有孙浩。”“孙浩那边周海涛安排了,版纳州局有人暗中保护。”“好。”李毅飞顿了顿,“另外,明天上午,我要见赵立群。”伍常温愣了一下:“赵副主席?为什么?”“陈亮的一等功审批,最后是他签的字。”李毅飞说,“我要问问他,当年是怎么审的,怎么批的。”“这……会不会太直接了?”“直接点好。”李毅飞说,“有些事,绕弯子没用。”挂了电话,李毅飞进了卧室。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我成了最有钱的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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