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梦中梦(第1页)
玄鸟降落在城门外,阿茵轻轻摇醒了腿上的人:“小夭,我们到西炎城了。皓翎的玄鸟不宜大摇大摆飞进去,我们得自己走回去。”“好。”小夭打了个呵欠,睡眼朦胧地看向阿茵,“你不困吗?”“怎么不困,快困死了。”阿茵揉了揉眉心,抱着小夭飞下了玄鸟,踏着渐斜的日光向城内走去。两人默默走过街巷,阿茵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站着睡过去。最终,在日头西斜时分,她们总算回到了琦园。“小姐您回来啦!”白芷听见动静,快步迎了上来。“是啊,我困极了,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别喊我。”阿茵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屋子里走去,声音里满是倦意。“是。”阿茵几乎是一碰到枕头便沉沉睡去。然而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她的心。日影渐长,院中梧桐的影子被拉得斜斜的。一辆装饰古朴却处处透着雅致的青帷马车,缓缓停在琦园门口。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起,涂山璟优雅地走下马车。着一袭月白长衫,外罩淡青色纱袍,风拂过时,纱袍微微飘动,更添几分清逸出尘。他让门口守卫进去通传,不多时,白芷迎了出来。“涂山公子!”白芷连忙行礼。涂山璟温和地笑了笑,“阿茵可在?”“小姐正在睡觉,这会儿怕是…”白芷有些为难,“要不,您在小姐的院子里等等她?”涂山璟抬眼看了看天色,此时是申时三刻。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担忧:“这个时辰还在睡?可是身体不适?”“这…”白芷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敢随意揣测,只能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涂山璟何等敏锐,见她欲言又止,不愿为难侍女,只温声道:“无妨,我等她醒来便是。”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玱玹殿下在吗?按礼数,我应当先去拜会。”“回涂山公子,殿下去上垣宫议事了,还未回来。”白芷松了口气,“要不,您先到小姐院里等候?”“也好。”涂山璟颔首,衣袖轻拂,步履从容地随白芷穿过庭院。到了阿茵的院子后,白芷懂事地将院门关好,轻轻退了出去。早在五神山披香殿时,她就已习惯了阿茵与涂山璟时时相伴的模样,自然懂得要给两人留足独处的空间。涂山璟轻轻推开卧房的门,屋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阿茵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似是梨花香,又似雨后青草的气息。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榻边,当看清她微蹙的眉头时,心不由得一紧。“我没有名字…阿昭?多谢王子赐名…”阿茵的呓语断断续续,带着梦中人才有的迷茫和痛苦。涂山璟听清了话语,那是他曾经在月夜下对她讲述过的、关于前世的片段。是梦到前世了吗?他凝视着她不安的睡颜,眼中满是疼惜。这些日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连梦中都不得安宁?他轻轻在榻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抚平她紧蹙的眉头,指尖却在离她额头一寸处停住。——怕惊了她的梦,更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梦魇。最终,他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她。时间在静谧中流淌。涂山璟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描摹她的眉眼,每一处轮廓他都早已铭记于心,却总也看不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阿茵紧锁的眉头竟真的渐渐舒展,嘴角扬起一丝孩子气的、满足的笑容:“糖糕,好吃…”涂山璟见状,眼中也不由得漾开温柔的笑意。他就这样静静陪着,呼吸放得极轻。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雀鸟掠过,他都下意识地望向她,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不知过了多久,阿茵缓缓睁开眼。朦胧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榻边,温柔地注视着她。那身影被窗外的余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好得像一幅画。她呆呆地看着,慢慢坐起身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不确定:“璟,我刚刚做梦了,没想到还能做梦中梦。你入了我的梦,真好。”阿茵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刚刚梦魇中的压抑与心痛还堵在心口,那些关于前世的破碎画面让她心绪难平。她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梦,还是深藏灵魂某处的记忆回响。可就在这沉甸甸的难过里,老天竟待她如此之好——让她还有一场“梦中梦”。在这个梦里,涂山璟来了,带着他独有的、能安抚一切不安的温柔目光,静静地守在她身边。哪怕这只是虚幻的慰藉,此刻能看见他,便足以让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了。,!涂山璟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珠。他的动作那么真实,触感那么清晰,可阿茵仍不敢相信。“这不是梦,阿茵,我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春风拂过心田。“这肯定是梦。”阿茵固执地摇头,轻轻靠向他,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里带着梦魇残留的轻颤:“刚刚的梦里,我看见自己生活在一个很脏很小的房间里…每日没什么吃的,只剩杀戮,很可怕。”她顿了顿,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得像耳语,“嘘,你别说话…我不想梦醒。”涂山璟的心骤然一紧。她描述的,分明是死斗场奴隶最真实的生活——是她前世记忆的残影。感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那颤抖透过衣料,直直撞进他心里。他不再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稳、更紧。戴着玉戒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从发顶到肩背,一遍又一遍,节奏舒缓而坚定,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这不是梦,那些黑暗都已是前世。”“如果这是梦,”他在心里默默对她说,“那我便永远留在你的梦里,为你挡去所有风雨,驱散所有黑暗。”慢慢地,阿茵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涂山璟轻轻将她放回榻上,仔细掖好被角,就这样静静坐在榻边。暮色四合,院中点起了灯笼。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阿茵再次醒来。这次她的眼神清明了许多,却仍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她猛地坐起来,盯着涂山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捏捏我!”涂山璟被她这可爱的要求逗笑了,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没有捏她,而是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现在信了吗?”他的眼中盛满笑意,那笑意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深情。这一路赶来西炎城的疲惫,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值得。“璟!这不是梦,你来西炎城了?!”阿茵终于完全清醒,一下子扑进他怀中,声音里满是惊喜,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涂山璟稳稳接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嗯,我来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些。每一次的分离,都让他更清楚地知道,思念是怎样具体的东西。——是看到春花开时会想她是否也看到了,是听到夜雨时会担心她是否添了衣,是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心都会空出一块,只有她能够填满。阿茵在他怀中抬起头,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瘦了,”她轻声说,带着心疼,“最近一定很辛苦。”“见到你,便不辛苦了。”涂山璟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感受她的温度。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了千言万语。“璟,来到这个世界后,多亏了你一直照顾我,陪着我,不然…不然不知道我会经历什么?”阿茵在他怀中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涂山璟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深藏的疲惫与后怕。他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阿茵点了点头,却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环住他的腰,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昨日我救了一个奴隶…死斗场,好残忍。就像你告诉我的前世,阿昭过的日子,也是这样的残忍。我很难过…”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呢喃。涂山璟的手微微一顿。——他不喜地下城那样的地方,所以极少踏足,却也深知死斗场于妖奴而言,是怎样的人间炼狱。“你救了人,可有受伤?”他的声音立刻紧绷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握住她的肩膀,细细打量她的眉眼。“有没有遇到麻烦?”他轻声问,随即又用更坚定的语气补了一句,“就算有也没关系,一切有我在!”阿茵赶紧摇了摇头,见他如此紧张,心头涌起暖意:“你放心,我可以瞬移,没人知道是我。我把阿生带去了回春堂。”她简短地将昨日如何救人、又如何安置的经过说了一遍。涂山璟听完,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眼神变得深邃:“阿茵,像这种豢养奴隶的死斗场,鬼方氏也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不止他们,大荒许多氏族私下都经营着类似的地方。这件事牵扯太多人的利益,水很深。”他顿了顿,望进她的眼睛,声音温和却坚定。“不过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努力让有一日,大荒不再有这种残忍的事情。这条路或许很长,但我会走下去。”他的承诺不是轻许的空话,而是经过思量后的决定。他指间的玉戒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温和,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恩。”阿茵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我们一起努力。”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眼中是纯粹的关切,“对了,璟,你身体好些了吗?”涂山璟微微一笑,“好多了,我给你写的信里不是告诉你了,我身体没事,别担心。”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融,空气似乎都变得温热而甜蜜。“以后若是难过,或是累了,”涂山璟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柔得像春夜里的第一缕暖风,“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那你若是也累了呢?”阿茵轻声问,指尖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便靠着你,”他微微一笑,如清风拂过竹林,“只要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休息。”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察觉到院中多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院中有人。”阿茵轻声道,连忙整理好衣裳。涂山璟也站起身,细心地帮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又为她披上一件外衫。两人推门而出,院中的梧桐树下,玱玹静静站着,墨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沉稳。看到两人一同出来,他原本暗沉的眸色微微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听白芷说,涂山公子来了。”“见过殿下。”涂山璟行礼,姿态优雅从容,举止间尽显世家公子的风范。“不必多礼。”玱玹的目光转向阿茵,语气自然关切:“心璎,小夭也刚起来不久,你们还没用晚食,我让人备了膳。”他目光转向涂山璟,语气平和自然,“涂山公子想必也还没吃,一起吧。”“多谢殿下。”“那你们先去,我先收拾一下。”阿茵点头。涂山璟和玱玹先行离开,转身的瞬间,涂山璟回头望向阿茵,眼中是无声的温柔与眷恋,仿佛在说:我等你。晚风拂过,带来春日特有的暖意与花香。阿茵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安宁与甜蜜。涂山璟来了。每一次相见,她都能更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爱。——那不是热烈的誓言,而是藏在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里的温柔与在乎,是春风化雨般的细腻与深情。:()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