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留声海螺(第1页)
夜色下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相柳与阿茵并肩立在礁石上。“要不要随我去海底看看?”相柳望着漆黑的海面,“那里的景色,与陆上截然不同。有发光的珊瑚丛,有鲛人唱歌,很美。”阿茵连忙摇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不了吧,我…我有深海恐惧症!”“深海恐惧症?”相柳微微蹙眉。“是啊。”阿茵望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水,声音都发颤:“我之前掉进奈何都吓个半死,更何况是深海了。现在又是深夜,我…还是不去了。”“奈何?”相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你怎么会掉进奈何?”“很早之前的事了。”阿茵含糊其辞。见她不愿多说,相柳也不再追问。两人一时无话,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色中蔓延。他转身跃入海中,银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许久之后,海面再次破开,相柳手持一枚流光溢彩的海螺回到她面前。谢谢。”阿茵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相柳却倏然收回手,背到了身后。“恩?”阿茵愣住了,抬眸看向他。相柳垂眸睨着她,目光带着审视:“你还没说,要这个做什么?”阿茵正要开口,一阵海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相柳见状,指尖轻点,一簇篝火在沙滩上燃起。两人在火堆旁坐下,暖意驱散了夜寒。“我自有用处。”阿茵抱膝看着跳跃的火焰。相柳看着她略显闪躲的模样,眼眸里的试探淡了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他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忽然问道:“今日,你为何敢救我?你不怕别人知道你和辰荣义军有牵扯吗?”阿茵闻言,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们不是朋友吗?见你有难,出手相助不是很正常吗?”“朋友?”相柳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难以言喻的苍凉:“世人光听见我的名字,便已是害怕得避之不及,你倒敢称我为朋友。”他垂眸看着跳动的篝火,想起白日里士兵说的那些惧怕不屑的话,眼眸里掠过一丝晦暗:“谁不害怕我是妖?你,不是也怕吗?”“我,我也不是说怕你,”阿茵解释道:“我是单纯胆子小,怕的东西可太多了。怕黑,怕深海,怕打雷…但我从没觉得你是坏人。”她认真地看着他:“你本是妖族,听璟说过,妖天生最喜自由。你却愿意陪着辰荣义军同进同退,不离不弃。这世间多少人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却连你半分担当都没有。你的品性,比许多自诩正道的神族都要好得多。”相柳抬眸看她,篝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评价他——不是畏惧他的力量,不是鄙夷他的身份,而是真正看见了他的选择与坚守。“你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轻声道,语气中的寒意悄然消散。“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阿茵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灵力幻出来树枝,“别人对你的解读,不过是基于他们自己的偏见和想象,又不是真正的你。”相柳凝视着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世人都觉得辰荣义军蠢,明知不敌西炎,却偏偏不降,负隅顽抗,你怎么看?”“他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问题啊?”阿茵在心里嘀咕,有些摸不着头脑。“宿主,”狐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今日遭遇刺杀,心里定然憋闷,或许是想找个人倾诉,也或许…是在试探你。”阿茵想起狐狐说过的相柳最终的结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吧。只要这个选择的后果,是自己愿意承担的,并且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那就尽管去做就好了。”“你不劝我们投降西炎?”相柳的声音陡然压低,眼眸里的光芒愈发幽深,那试探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今日刺杀他的必然是西炎的人,而清水镇新来的酒铺老板最是可疑。阿茵与那人走得很近,这让他不得不防,相柳紧盯着她的表情。“恩?劝你投降西炎?”阿茵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你们有你们的坚持,有你们守护的东西,旁人不该轻易干涉他人的命数。而且,就算干涉了,该走的路,该经历的事,终究还是会回到正轨的。”“你这话,倒也奇特。”相柳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极淡,却如同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冷意,“不要轻易干涉别人的命数…有点意思。”阿茵见他不再追问,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中天,夜色正浓。,!“好了,很晚了,留声海螺可以给我了吗?对了,这个怎么使用啊?”“用灵力注入海螺,便可把你想留住的声音存进去。”相柳将海螺递到她手中,“下次想听时,再注入灵力即可。”“好,我知道了,谢谢。”阿茵接过海螺,忽然想起什么。她用灵力幻化出一只小碗,取出随身的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谢谢你。”她将盛了鲜血的碗递过去,“我看你伤得不轻,喝了我的血,应该很快就能好。”相柳看着她掌心的伤口,眼神微动,没有推辞,自然地接过小碗。他仰头饮下,温热的血液滑入喉间,可下一秒,他眉头微蹙,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待碗中血液饮尽,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与此同时,一股极淡却异常阴寒的毒素,顺着血液蔓延开来,被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压制、炼化。“心璎。”“嗯?”相柳指尖微动,灵力悄然包裹住阿茵,那灵力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便察觉到一股浓郁的黑气缠绕在她周身。那些黑气带着极强的执念,阴冷刺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吞噬。他心中一紧,连忙收回灵力,眼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语气也凝重了几分:“你的血,暂时别给别人喝。”“怎么了?”阿茵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地问道。“你的血能治愈伤痛,却也带着剧毒。”相柳紧紧盯着她,眼神里的担心愈发明显,“为何你身上有这么重的执念?若非我不惧剧毒,今日怕是要栽在你这‘良药’上。”“执念?”阿茵眼里满是慌乱,“我也不知道…不知为何,我的身体似乎能吸收执念。那你刚刚喝了血,岂不是中毒了?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这点毒,毒不到我。”相柳打断她的话,“对于我来说,这执念之毒,反倒是真正的补品,能增强我的灵力。好了,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阿茵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西沉。她摇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折腾一晚上了。”她说着,抬手对着夜空轻轻一点,过了会儿,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划破夜色。一只翼展数丈、羽毛如烈火般绚烂的玄鸟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温顺地低下了头颅。“玄鸟!”相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坐骑是玄鸟!”“是啊!”阿茵跃上鸟背,笑道:“是不是很厉害?”相柳看着那只象征着皓翎王室尊贵地位的玄鸟,又看了看阿茵,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来皓翎王待你,是真的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是啊,陛下待我很好。”阿茵在玄鸟背上坐稳,轻轻抚摸着它华丽的羽毛,“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她俯身对玄鸟柔声道:“以后,你就叫狐狐,我们回俞府。”玄鸟展翅长鸣,载着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相柳独自立在沙滩上,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眸中神色复杂。阿茵身上似乎藏着太多秘密。而她那句“不要轻易干涉别人的命数”,久久萦绕在他心头。海风卷着浪涛声,他伫立了许久,才缓缓转身,隐入黑暗之中。:()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