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十年之约(第1页)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陈一地的紫檀木上漾开温润光泽,暗香在光影中浮动。涂山老夫人端坐堂上,神色肃穆。涂山璟与涂山篌分立厅中,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锋芒毕露。老夫人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桩要紧事定夺。”“是。”涂山璟与涂山篌齐齐拱手。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涂山璟身上,语气缓了几分:“璟儿,往后这涂山氏的族长之位,便由你…”“我不同意!”涂山篌猛地抬头,声音凌厉,“奶奶,这不公平!族长之位,理应有能者居之。我的能力绝不逊于璟弟,凭什么他一回来,就可以直接接任族长!”老夫人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璟儿自幼便展现出过人的经商天赋,这些年来为家族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当年他主持西境商路时,仅用半年便将损耗压至三成,这般能耐,你至今未能做到。涂山氏千万年的基业,需得有稳妥出众者掌舵,方能守住这份家业。”“我不服!”涂山篌胸口起伏,目光灼灼地盯着涂山璟,“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算计,真到了决断关头,未必是我输!”“篌儿,此事已决,不必再议。”老夫人的语气添了几分严厉。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涂山璟上前一步,温声道:“奶奶,不妨听大哥把话说完。”涂山篌诧异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涂山氏的族长,不仅要能守业,更要能让族中上下心服。大哥既有疑虑,若强行定夺,日后族中恐生嫌隙,反倒不利于家业稳固。”涂山篌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涂山璟会替自己说话,随即眼中燃起斗志:“璟弟这话在理!论决断、论对族中产业的熟悉度,我未必输你!不如我们立个赌约,就以十年为限,看谁能真正让涂山氏的家业更盛,到时候谁当族长,自然一目了然!”“好,我同意。”涂山璟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应下一件寻常事。“璟儿!”老夫人猛地抬手,语气中满是不解,“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你…”“奶奶放心,孙儿心中有数。”他缓缓转向立在一旁的涂山篌,目光平静:“大哥,自我们幼时起,你便待我极好。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最敬重的兄长。”厅中静得能听见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响。涂山篌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番话落在他耳中,只觉格外刺耳——幼时的好?不过是为了想讨母亲欢心罢了。如今当着祖母的面说这些,无非是要彰显他的宽厚大度。涂山篌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翻涌的讥诮。这位永远光风霁月的弟弟,连故作姿态都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只是,”涂山璟话锋微转,“涂山氏的家业不是你我二人的私产,族长之位更关乎全族上下数万人的生计。今日这场赌约,既是为了比出真本事,也是为了给族人一个交代。”他向前一步,衣袂在晨光中泛起浅青的涟漪:“即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十年之约,无论结果如何,你我之间,便再无关于‘亏欠’二字的计较。往后要么是同心协力的兄弟,要么是各司其职的族人,再无其他。”涂山篌目光在涂山璟脸上停留良久,终是沉声应道:“好。”老夫人端坐堂上,目光在两个孙儿之间流转,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忧思。她轻轻颔首,语重心长道:“既如此,便依你们所言,十年为期,各自用心。记住,无论何时,涂山氏的安危与荣辱,始终是第一位的。”“孙儿谨记。”两人齐声应道,同时躬身行礼。刚步出正厅,静夜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少主,朝食已经备好了。“好。”涂山璟微微颔首,并未再看身旁的涂山篌一眼,径直带着静夜往自己的院落走去。浅青色的衣袍在风里轻轻晃了晃,背影依旧是惯常的温润,却透着一丝不容打扰的疏离。涂山篌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指节又不自觉地攥紧,转身走向了相反方向。穿过回廊,静夜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少主,奴婢不明白。方才老夫人明明已经决定让您继任族长,为何您还要答应那十年之约?这岂不是”涂山璟步履从容,声音平和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清明:“静夜,你可知道为何猎人捕猎时,总要等待最佳时机?”静夜微微一怔:“因为若不能一击即中,反而会打草惊蛇?”“正是。”涂山璟的目光掠过庭院中那株苍劲的古松,“母亲的死因尚未查明,大嫂蓝枚的离世也透着蹊跷。在确凿证据出现之前,贸然继任,大哥势必会在暗中动作频频。这会让族中之人人心惶惶,说我容不下兄长;,!可若是装作无事发生,我心里的疑虑不解,日后必生嫌隙,反倒会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这两种结果,都不是涂山氏之福。”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若这些事与大哥无关,这十年之约,便算是我替母亲偿还那些年对他的亏欠。可若真与他有关”涂山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我需要时间收集证据,也需要让族中之人看清真相。大哥是涂山氏的大公子,又是奶奶疼爱的孙儿。即便奶奶心里最重涂山氏的荣耀,可真要动他,也需得有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理由,不能仅凭我的怀疑。”静夜恍然大悟:“所以少主是以退为进?”“不错。”涂山璟转身,目光清亮如泉,“这十年,既是为了查明真相,也是为了让我们兄弟二人真正分出高下。届时无论结果如何,都能让全族心服口服。”他轻轻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语气坚定:“既然要争,就要争得光明磊落;既然要查,就要查得水落石出。”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况且,”涂山璟唇角泛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我有足够的自信,大哥他,赢不了我的。所以不必担心。”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着经年累月积淀的实力与底气。静夜望着涂山璟从容的神情,心中的忧虑顿时消散了大半。用过朝食,胡珍便匆匆前来禀报。“少主,”胡珍神色凝重,声音几不可闻,“属下几番查证,仅凭府医之言实难断定毒药为何物。但我曾施恩于一位用毒高手,他仔细推敲后认为…夫人之毒,疑似‘玉琮毒’。”“玉琮毒?”涂山璟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此毒的记载——这并非寻常毒物,而是西炎王室秘藏的剧毒,以祭祀礼器“玉琮”为名,寻常人连听闻都难,更别说获取。“此毒毒性凶猛,无色无味,即便是高等神族,中了也撑不过三息便会毒发。”涂山璟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清明如镜,“冰儿不过是族中普通侍女,既无门路也无胆量,绝无可能拿到这等王室专属的毒药。”涂山璟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看来大哥与西炎王室已有牵扯。”他起身踱至窗前,目光深远:“难怪他会提出十年之约,原来早已找好了靠山。”静夜闻言心惊,担忧地望向涂山璟:“少主,此事非同小可。涂山氏向来中立,最忌与王族之人有所牵扯。”涂山璟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键:“大哥若真投靠了西炎王室,此事便不只是涂山氏的家事了。两国王室向来忌惮我们涂山氏的财力,此事暂且保密。”涂山璟转身,神色沉静,“涂山氏历来不涉王权之争,这是祖训。奶奶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先别让她知晓,免得忧心过度。”“是。”“事情比想象中复杂。”涂山璟微微蹙眉,“以大哥的心性,多半投靠的是西炎的五王或者七王。”他沉吟片刻,对胡珍吩咐道:“继续查,务必查清大哥与西炎王室哪一方势力往来,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记住,要暗中进行,切莫打草惊蛇。”“是,属下明白。”胡珍领命而去。静夜忧心忡忡:“少主,若真牵扯到西炎王室”“无妨。”涂山璟神色从容,“既然知道了对手的底牌,反倒好应对了。西炎王室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我们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卷入了储位之争,那这场赌约,便要从“争族长”变成“保涂山氏”了。他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唇角泛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这场赌约,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