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管盐的地方管着天下最肥的差事(第1页)
安湄问刘文才这批丝绸卖给谁了,刘文才说不记得了,时间太久。安湄说十五年,每年两万两,你都不记得。刘文才的脸色变了,说署里的事多,记不清了。安湄把那本账合上,出了账房。周全跟在后面,问她是不是找到了,安湄说找到了,但没证据。八月十二,安湄在苏州待了五天,把织造署的人挨个问了一遍。问到第六天,一个老头说那批丝绸是卖给一个姓沈的商人的,每年都来买,买了十五年。安湄问那个商人叫什么,老头说叫沈万财。安湄问他是哪儿的人,老头说不知道,就听口音像是本地人。安湄找到沈万财的铺子,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沈记绸庄”的招牌。铺面不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见安湄,他笑着迎上来,问买什么绸缎。安湄说不买绸缎,找你。中年人的笑容收了一点,问找他什么事。安湄说那批丝绸是你买的。中年人的脸色变了,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湄说买了十五年,每年两万两,账上记着呢。中年人站在那里,手搭在柜台上,指节发白。安湄说银子在哪儿。中年人没说话。安湄说你不说也行,我抓你回去。中年人的脸白了,说银子在库里。库房在铺子后面,几间砖房,门锁着。中年人掏出钥匙打开,里头堆着几十个木箱。安湄打开一个,里头是银子,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又打开一个,还是银子。一共三十个箱子,安湄让人清点,三十万两,一文不少。八月十五,安湄带着沈万财和那三十万两银子回到京城。李泓在暖阁里等着,看了那些银子,半天没说话。安湄说苏州织造署的银子找到了,三十万两。八月十八,安湄在刑部的库房里又翻了三天的账。翻到第三天,在另一本账的夹页里找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周府银两,已转扬州盐运使司。”扬州盐运使司,那是管盐的地方,管着天下最肥的差事。八月十九,安湄没回府,直接让人备马。周全牵马过来的时候,陆其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安湄翻身上马,三个人往南走。扬州在京城东南一千五百里,骑马走了七天,八月二十六到了。城比苏州还大,运河从城中间穿过,两岸全是盐商的宅子,青砖灰瓦,一家比一家气派。安湄在城门口下了马,看着那些高门大户,周全问先去哪儿,安湄说去盐运使司。盐运使司在城东,五进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只铜狮子,擦得锃亮。安湄走进去,盐运使姓吴,叫吴明远,五十来岁,脸圆圆的,像个弥勒佛。看见安湄的腰牌,他拱着手迎上来,笑眯眯地问有什么吩咐。安湄说查账。吴明远的笑容收了收,说账房在里头。账房比苏州织造署的大三倍,架子上堆满了账本,从地上摞到天花板。安湄从今年往前翻,翻了三天,翻到第五年,发现一笔三万两的银子,记的是“购盐引”,没有写卖给谁。又往前翻,每年都有这么一笔,同样的数目,同样的用途。她问吴明远这批盐引卖给谁了,吴明远说不记得了。九月初一,安湄在扬州待了六天,把盐运使司的人挨个问了一遍。问到第七天,一个老头说那批盐引是卖给一个姓周的商人的,每年都来买,买了十年。安湄问那个商人叫什么,老头说叫周德茂。安湄愣住了。周德茂,和淮安府河工上那个孙德茂只差一个字。她问老头周德茂是哪儿的人,老头说不知道,就听口音像是本地人。安湄找到周德茂的宅子,在城西一条巷子里,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挂着“周府”的匾额。安湄敲了敲门,一个老仆出来,说老爷不在家,出门了。安湄问去哪儿了,老仆说不知道,走了好几天了。安湄说进去看看,老仆拦着不让。周全把他推到一边,安湄走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正屋的门开着,里头什么都没有,连椅子都搬走了。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灶台冷着,炕上光秃秃的,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周全从后院跑过来,说在后院发现一个地窖。安湄跟着他过去,地窖口在柴房底下,盖着一块厚木板。周全掀开,一股霉味冲上来。安湄点着火把往下走,地窖不大,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全部打开,全是空的。安湄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地窖里,手里攥着火把,周全问她银子是不是被运走了,安湄说是。九月初三,安湄在扬州府衙查周德茂的底细。知府姓王,叫王明德,四十来岁,瘦,戴着一副眼镜。他翻了半天的户籍簿子,说周德茂是十年前从外地迁来的,做盐生意,发了财,在城西买了宅子。安湄问他从哪儿迁来的,王明德说从淮安府。安湄愣了一下,又问他在淮安府是做什么的,王明德说不知道,户籍上没写。安湄站在那里,脑子里那些线索又连起来了。淮安府,苏州,扬州,一条线,全是周延昭的人。九月初六,安湄回到淮安府,去找赵明远。赵明远被关在知府衙门的后院里,穿着一身囚服,坐在炕上。看见安湄,他站起来。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周德茂,赵明远说不认识。安湄说他是从淮安府迁到扬州的,你不可能不认识。赵明远的脸白了,说他认识,周德茂是他表弟。安湄问他周德茂现在在哪儿,赵明远说不知道,他们好几年没来往了。安湄站在那里,看着赵明远那张惨白的脸。她说周德茂跑了,银子也不见了。赵明远的手开始抖,说他真的不知道。安湄说你替他瞒着,他跑了你也跑不了。赵明远跪在地上,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银子是他爹经手的,他爹死了,他不知道银子去哪儿了。安湄站在那里看着他跪在地上发抖,转身出了门。:()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