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南洋三宝垄(第1页)
周明远说判了,流放三千里,人已经押走了。安湄问他的铺子呢。周明远说封了,东西都充公了。安湄问他有没有从铺子里搜出什么。周明远想了想,说搜出几封信,是沈万林和京城来往的。安湄问信在哪儿。周明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头是几封信,纸都黄了。安湄一封一封看,都是钱文才写的,说银子收到了,人安排好了之类的。看到最后一封,她停住了。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周安的娘在梧州,你照看好。别让人知道。”落款是沈侍郎。安湄把信收起来,问周明远沈万林还交代了什么。周明远说他说周安的娘是被送来的,不是自己跑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安湄问还有呢。周明远说还有一个人,姓周,叫什么没说,在梧州住过一阵,后来走了。安湄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周明远说白白净净的,右手少一截小指。安湄愣了一下。右手,不是左手。她问周明远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周明远说走了,去了广州。六月初六,安湄往广州走。走了两天,六月初八到了广州。城比梧州大得多,港口停满了大船,街上到处都是胡商。安湄在城门口下了马,看着那些高鼻深目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广州城里有好几家姓周的铺子,安湄一家一家问,问到第三家,掌柜的说有一个姓周的年轻人,在城西开了一间杂货铺,白白净净的,右手少一截小指。安湄赶到城西,找到那间杂货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周记杂货”的招牌。安湄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看见安湄,他的脸白了。安湄说你不是周德禄,你是周德禄的儿子。那人的脸更白了。安湄说你爹在哪儿。他说不知道。安湄说你不说也行,我抓你回去。那人站在那里,手在发抖,说他爹走了。安湄问去哪儿了。他说出海了。安湄愣住了。那人说他爹半个月前坐船走了,说是去南洋,再也不回来了。安湄问他去了哪国,他说不知道。安湄站在那间铺子里,看着那个年轻人。他说他姓周,叫周平安,他爹给他取的名字。安湄问你知不知道你爹杀过人。周平安的脸白了,说不知道。安湄说那你知道什么。周平安说他爹说欠了周家的债,要去还。安湄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然后转身出了门。周全跟在后面,问她追不追。安湄说不追,案子先放一放。六月初九,安湄在广州待了一天。她把周平安的铺子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周平安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安湄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他说没有。安湄说你可以走了。周平安抬起头,愣了一下。安湄说你没犯事,你爹犯的事跟你没关系。六月初十,广州的雨下了一天一夜。安湄住在城南一间客栈里,临街的窗户开着,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周全从外头回来,衣裳湿透了,靴子里能倒出水。他把一张纸递过来,说从周平安的铺子里搜出来的,藏在柜台夹层里。纸是宣纸,折了两折,边角磨毛了。安湄展开,上头画着一幅图,画的是一个港口,停着几艘大船,船头站着一个人,瘦,个子不高,手里拿着一把刀。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南洋,三宝垄。”安湄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周全问她三宝垄在哪儿,安湄说在南洋。六月十二,安湄回到梧州,去找周明远。周明远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见她进来,站起来。安湄问他广州有没有去南洋的船。周明远说有,每个月都有,从广州港出发,去吕宋,去爪哇,去三宝垄。安湄问能查到乘客的名单吗。周明远说查不到,那些船都是商船,乘客不登记。安湄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周明远说姑娘要找的那个人,恐怕已经走了。六月十五,安湄回到京城,直接去找李泓。李泓在暖阁里,面前摊着那份南洋的地图。安湄把那张图放在桌上,说周德禄去了三宝垄。李泓看了半天,说那地盘,朝廷管不到。六月十八,周全来了。说在城南一个村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老头,六十来岁,脖子上有手印,和石门峪那五个人一样。安湄站起来,问在哪个村子。周全说叫刘家沟。安湄赶到刘家沟的时候,天快黑了。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祠堂里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安湄掀开,是个老头,瘦,脸上全是皱纹,脖子上有五个手指印,青紫色的,深深嵌进皮肉里。村长站在旁边,手在发抖,说老头姓刘,叫刘德厚,一个人住,无儿无女。安湄问他刘德厚以前是干什么的。村长说在周家当过差,管账的。安湄愣住了,问他什么时候在周家当的差。村长说几十年前了,周家败了以后他就回来了。安湄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周全问她是不是周德禄杀的,安湄说不是。周全问那是谁。安湄说周德福在牢里,不是他。周全说那是谁。安湄说周德胜。周全愣住了。安湄说周德胜没死,他回来了。六月十九,安湄去牢里找周德福。周全带她进去,周德福坐在炕上,手里没拿书,就坐着。看见安湄,他抬起头。安湄说你哥哥没死。周德福的脸白了。安湄说他回来了,杀了人。周德福说不可能。安湄说刘德厚死了,脖子上的手印和你的一模一样。周德福坐在那里,手在发抖。他说他哥哥不会杀人。安湄问你哥哥在哪儿。周德福依旧没开口。六月二十,安湄去找周安。周安在院子里坐着,他娘在灶房烧火。看见安湄,他站起来。安湄说你叔叔没死。周安的脸白了。安湄说他回来了,还杀了人。:()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