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警觉危险的来临(第1页)
夜宴散时,月色已漫过芙蓉园的飞檐,露台的宫灯还亮着几盏,昏黄的光映着满地残落的桂瓣。文渊倚在栏边,指尖按在太阳穴上,指腹能清晰摸到皮肉下的脉搏在“突突”直跳,连带着眉心都发紧。他侧头对身后的青衣叹道:“青儿,你摸摸,我这太阳穴跳得厉害,心里还总发慌,像有什么大事要撞过来似的。”青衣上前一步,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揉着他紧绷的颞肌,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这几日连轴转,又是拍卖会又是夜宴,累着了?”“累?”文渊抬手挥了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没觉得啊——拍卖会顺顺利利,夜宴也没出岔子,不就是这点事么?再说我身子向来撑得住,哪会这么容易累。”他说着,眉头又蹙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的木纹,“就是这心慌,来得没头没尾的。”青衣的手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那……是不是心里还搁着高武家族的事?前几日你跟李靖将军提及时,眉头就没松开过——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你才总放不下心?”文渊身子一僵,随即缓缓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你说对了,我总觉得高武家族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没理由一直藏着,可偏偏咱们对他们的底细摸得太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下手……”话里满是隐忧,连按在太阳穴上的手都加重了几分力道。“有件事,我先前没来得及跟你说。”青衣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拍卖会前夜,我去明月轩给姚姑娘送消息,见她后院突然多了个人——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看着像个寻常书生,可姚玄素见了他,却亲自迎了上去,还特意让人沏了最好的雨前茶,语气甚是客气。”“哦?”文渊猛地翻身坐直,先前的倦意瞬间散了大半,眼里闪过一丝警觉,“姚玄素向来眼高于顶,能让她这么客气的人,绝不会是普通书生。”他站起身道:“青儿,去喊她们都过来,我们一起玩会。好久没有一起乐呵乐呵了。”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到案前,指尖刚碰到案上的狼毫笔,便迫不及待地在宣纸上写了起来。文渊将写好的信仔细折好,塞进素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指尖在封口处轻轻按了按,似在确认稳妥。转身时,却见隔间的小案上已摆好了酒菜:青瓷盘里盛着蜜渍青梅、酱渍鸭舌,温酒壶旁还放着几盏琉璃杯,珈蓝、燕小九、唐连翘、青衣、楚芮几个姑娘正围着案边站着,见他回头,都笑着迎了上来。灯火暖黄,映着姑娘们鲜活的脸庞——珈蓝鬓边别着朵小小的绒花,燕小九手里还攥着个没编完的草编小雀,唐连翘的发间沾着点桂花碎,青衣依旧是素净的青布衫,楚芮则带着草原姑娘特有的爽朗笑意。可文渊看着这热闹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反倒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更重了——越是这般安稳鲜活,他越怕哪日风雨骤来,会打碎眼前的平和。“公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珈蓝最先察觉不对,快步上前想扶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文渊轻轻推开她的手,勉强牵起嘴角,声音放得柔和:“我没事,就是刚才写东西费了点神。”他往案边挪了两步,目光扫过几个姑娘,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倒是真的好久没跟你们一起坐坐了,今日看着你们,突然就想好好陪你们喝两杯。”说着,他在案边坐下,提起温酒壶,给每个杯子都斟满了酒,举起自己的杯:“来,先干一杯——有酒才有兴致,待会儿咱们好好闹闹。”“哼,你准没安好心!”燕小九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说,是不是又想捉弄我们了?”文渊没答话,伸手一拉,便将小九揽进了怀里,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语气带着点玩笑似的亲昵:“就想把你拐怀里,这算坏主意吗?”小九非但不挣扎,反倒往他怀里又拱了拱,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算!可我认了——反正这辈子就认准你这个‘坏人’了,你爱咋地咋地!”这话逗得珈蓝、连翘都笑了起来,楚芮更是拍着案边直乐,隔间里的气氛顿时热络了几分。文渊却没怎么笑,只抬手揉了揉小九的头发,又伸手将唐连翘拉到身边,指尖勾着她的脖颈,低头凑近她的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气混着她常用的皂角味,清清爽爽地钻进鼻尖。他眯起眼睛,脸上带着几分陶醉,嘴里却喃喃地念着:“早知道该听老人家的话,在蜀郡就该跟你俩订了亲……”这话轻得像叹息,却让热闹的氛围瞬间静了半分。珈蓝最先反应过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公子,你是不是有心事?方才在露台就不对劲,现在说的话也怪怪的。”,!文渊松开怀里的小九,抬手抚上珈蓝的头发——指尖触到的发丝柔软顺滑,不像初见时那般扎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珈蓝时,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心里一阵怅然,语气也软了下来:“珈蓝都长这么大了,像个大姑娘了……总觉得昨天你还在跟我要糖吃,今天就会反过来担心我了。”他这话答非所问,却让在场的姑娘们都察觉到了不对——燕小九也不闹了,唐连翘轻轻握住他的手,青衣站在他身侧,眼神里满是关切,楚芮也收了笑意,定定地看着他。文渊握着唐连翘的手紧了紧,又转向青衣,伸手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目光落在楚芮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楚芮,青儿你这两个草原的公主,你们性子泼辣,遇事能扛得住——日后可得多照顾着点珈蓝、小九和连翘,她们三个心思软,没你们能扛事。”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拿起案上的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他却没再说话,只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青衣怀里——不是醉倒的慵懒,倒像是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几分。青衣连忙扶住他,能清晰感觉到他靠在自己肩头时,身体微微发颤——他哪里是没事,分明是把所有的不安和担忧,都藏在了方才的笑语和酒意里。:()宿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