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仁至义尽(第1页)
“好,好啊你们,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居然敢撞娘家的门?”“我不活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陆青禾你别蹬鼻子上脸!”至于陆中举,在旁边杵着跟死人没什么区别。陆青禾瞥都没瞥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就朝着院里的杂物间就过去。那间屋子是陆家最破的地方,漏风漏雨就算了,平日里还堆着柴草和杂物。老鼠蟑螂更是常有,遍地爬都是常见!可这儿……却是陆小草常年居住的地方。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这声音破细若蚊蚋,要是不细听,根本就听不见。陆青禾心里一紧,连忙就推开杂物间的门,一股子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只见脏兮兮的炕角处,陆小草缩着小小的身子,整个人都几乎已经接近昏厥。瞧瞧这孩子都烧成啥样了!“大姑,好冷……救我……”炕边的地上,还摆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里面飘着不知名的野草。药渣子沉在碗底,看着就让人恶心!陆青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眼眶发红,怒意瞬间冲上头顶。她转头看向快步赶来的陆中举,声音冷得像冰一般。“你们就是这么当爹娘的?不是说去给小草抓药材了吗?怎么就弄了几根野草!”“这东西喝下去,人还能活吗?你们丧不丧良心!”陆中举见陆青禾闯进来,还看到了炕边的小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却还是强装镇定的梗着脖子。“我怎么当爹娘轮得到你管?”“这是我闺女,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林氏也尖着嗓子冲到杂物间门口,双手一叉腰就是骂。“就是!陆青禾,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家养她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自己娇气,浇点冷水就生病,怪得着谁?”“仁至义尽?”陆青禾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林氏那张尖酸的脸。“你们跟这叫仁至义尽?让她住漏风的杂物间,吃最差的饭,干最重的活!”“成日还要被陆耀祖他们俩欺负,真当我不知道?他们完全是把小草往死里打!”“如今病得快没气了,二两银子暂且不说,就连几十文的药材你们都舍不得抓。”“只给她煮野草水,这就是你们的仁至义尽?林氏,你也配当娘?你和陆中举根本不配为人父母!”陆中举脸上挂不住,立马就扯着嗓子回怼。“你少管我们的家事,你自己一团乱污糟还没整理清,还想来找絮我?”“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陆青禾却抬眼看向她,声音更冷了几分。“今天这事,我还就是管定了!”“要么你们现在就带着小草去县城抓药,好好医治,要么我就去请族老,去山沟村和大山村请各位乡邻评理。”“看看你们这对狠心的爹娘,是怎么苛待亲闺女的!”“你敢!”陆中举急了,伸手就要去推陆青禾。“陆青禾,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你少多管闲事!再胡搅蛮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陆青禾侧身躲开他的手,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句句直戳他的痛处。“我是她大姑,比你们这些狠心的爹娘亲多了!””我多管闲事也总好过你这个当爹的,枉为读书人!”“十五岁考中童生,十几年了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整日里游手好闲,靠着媳妇娘家啃老,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除了苛待弱小,在家里吆五喝六你还会什么,算什么男人?”“以后出去别说你是读书人,都枉费了那点墨水!”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陆中举的心里。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提他考不上秀才的事,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如今被陆青禾当众戳破,他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指着陆青禾,气得浑身发抖。“你、你……”陆青禾懒得看他那副模样,上前一步就要抱起炕角的陆小草。小草身子轻飘飘的,抱着都没什么重量,跟皮包骨没区别。而且触摸到这孩子皮肤的瞬间,陆青禾就沉了眼,不好……这孩子的身上滚烫,跟个小火炉子似的,想来烧得更厉害了!结果还不等她带着陆小草出去,陆光宗和陆耀祖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俩人挡在炕前,梗着脖子一脸凶相。“你不许碰她!”“这是我们家的人,你不能带她走!”这俩混球方才躲在一边看热闹,见陆青禾要带小草走,生怕以后没人给他们干活,当即就跳了出来。更何况他们的娘都说了,陆小草将来是要给他们换媳妇的!要是被大姑带走了,以后他们兄弟俩还拿啥娶媳妇儿?,!陆青禾看着这两个一脸蛮横的小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过却也不恼火,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周大铁三人。“你们俩王八犊子还敢在我跟前撒野?大铁,你们仨上!”“把这两个挡路的给我拉开,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什么叫长幼尊卑!”“好嘞!”周大铁早就憋坏了,闻言立马应了声。带着三铁四铁就冲了上去。周大铁今年十六岁,常年干活,力气大得很。三铁和四铁虽然才九岁,却也是身手灵活,下手利落,专挑疼的地方打!陆光宗和陆耀祖平日里只会欺负弱小,哪里是周大铁三人的对手?不过几个假把式就被按在地上揍得嗷嗷直叫!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蛮横?“住手!快住手!”林氏见儿子被打,急得立马就往上冲,却被陆青禾一眼瞪了回去。那眼神冰冷凌厉,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气势,林氏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这、这贱人的眼神好生恐怖,竟然让她后脊背都生出一股寒意。再一看自己的胳膊,可不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么!陆青禾不再理会地上的两个混球,小心翼翼地抱起陆小草。“没事了小草,大姑带你走,你再撑一会儿。”“等回去以后大姑就能给你请大夫了。”陆小草烧得迷糊,却在陆青禾温暖的怀抱里,下意识地缩了缩。“大姑……”陆青禾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陆中举和林氏。“你们夫妻俩给我听着,这孩子以后我护了!”“从今往后,谁敢再苛待她,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陆青禾拼了命也得拆了你们这破房子!”林氏见她真要带小草走,顿时急了。当即也顾不上地上哭嚎的儿子了,冲上来就拽住陆青禾的衣角。“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闺女!你凭什么带她走?”“生养之恩大于天,你这是要让她忘恩负义啊!”“生养之恩?”陆青禾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林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我只听说过生养之恩要报,却从没见过当爹娘的拿亲闺女的命不当命!”“你们把她当成干活的牲口,换彩礼的物件!”“你也配提生养之恩吗?你生了她却没养她没护她,反而整日里苛待欺负她,你这生养之恩,怕是早就被你们的狠心磨没了!”她说完就猛地一把甩开林氏的手,力道之大,直接让林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陆青禾抱着小草,目光坚定凛冽。“我也不跟你们废话,陆中举,你给我把小草的户籍落信拿出来。”“从今天起,她跟你们陆家二房一刀两断,以后就跟着我过!”“不可能!”林氏想都没想就尖叫着拒绝了。”那是我闺女,我绝不可能把她的户籍给你!”陆中举也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陆青禾,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能当家做主了。”“你早就是嫁出去的一瓢脏水了,还回娘家管什么闲事?”“小草是我闺女,将来是要给我儿子换彩礼的,你想把她带走?门都没有!”在他眼里,陆小草不过是个活着的笔墨纸砚!再不济也能换银子给陆光宗兄弟俩攒些彩礼,盖个大平房子。如今陆青禾要把这摇钱树带走,断了他的财路,他怎么可能同意?而林氏不肯放手,一来是舍不得将来的彩礼钱,二来是陆小草走了,陆家的脏活累活就没人干了。她向来好吃懒做,哪里肯自己动手?见两人态度坚决,半点不肯松口,陆青禾也没了耐心。她转头就看向三铁。“三铁,你带着四铁立马请族老过来!”“除了李大爷和张二爷这两位族老,你们再去山沟村挨家挨户喊一声!”“就说陆中举和林氏苛待亲闺女,如今孩子病得快没气了,还不肯放孩子跟我走,请各位乡邻来评评理!”“记住,把话说明白,让大家都来看看这对狠心的玩意到底是什么嘴脸!”“好嘞娘!”周三铁立马应下,拉着四铁就往外走。俩孩子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立马就把族老和乡邻请来。陆中举和林氏见状,彻底慌了。他们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万一真让族老和乡邻知道他们苛待闺女的事,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这事传出去,他们以后就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了。陆中举这辈子还想考秀才?若是名声臭了,怕是连考场都进不去!“陆青禾,你别太过分!”陆中举色厉内荏,当即就拦在了她跟前。“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跟你没完!”,!陆青禾抱着小草,冷冷地看着他。“没完?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事是谁跟谁没完!”“若是小草有个三长两短,别说闹大,我直接去清原县找县令告你们虐待孩童,草菅人命!”“我倒要看看,宋大人这个好官会不会饶了你们!”这话一出,陆中举彻底蔫了。县令宋正德在清原县素有威名,向来秉公办案,最恨的就是这种苛待弱小,草菅人命的事。要是真闹到县令那里,他不仅名声尽毁,怕是还要吃牢饭,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林氏也没了方才的嚣张,脸色煞白,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咋、咋就要去告官了?不能去……”“谁说我们没给这丫头片子弄药?那一碗汤药就是生药材煮的!”“药效虽然差了点,可家里哪有这么多银子给她抓药治病……”她嘴里不停的嘟囔,但是却没人听。周大铁抓着铁锹,护在自己娘和陆小草身边,谁也不敢靠近。至于陆光宗那俩混球,到底年纪还要小些,嫩瓜秧子懂什么。不多时,周三铁就带着族老李大爷还有张二爷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乡邻。大家平日里就对陆中举夫妇重男轻女,苛待小草的事略有耳闻。如今听说孩子病得快没气了,一时间都纷纷赶了过来。眼见着小草进气多出气少,这显然就是还剩一口气儿了啊!都这样了,夫妻俩还不肯放孩子走?一时间,乡亲们个个都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陆中举,你还是个人吗?那是你亲闺女啊!”“林氏也是,心咋就这么狠?生了孩子不养,还不如不生哩!”“这孩子太可怜了,才七岁就被他们磋磨成这样,造孽啊!”李大爷和张二爷挤进杂物间,见陆小草面色通红,气息微弱,再看看地上的野草药汤……好家伙,这一家子还真是不干人事儿,现在闹得这么难看,都收不了场!一直守在外头的老大夫见状,赶紧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两位族老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大夫作为医者,句句属实!还拿出了方才开的药方,证明自己并非危言耸听,小草的病情确实凶险。若再耽搁,怕是真的熬不过去。乡邻们也纷纷举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平日里看到的陆家苛待小草的事。“我上次看到陆光宗把小草推到田里了,林氏就在旁边看着,不教儿子还骂小草笨呢!”:()开局暴打恶婆母,教儿养女封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