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一线天褶皱与无声的猎杀(第1页)
“一线天”。
当墨鸦指着地图上那条如同大地被强行撕开一道细微裂口用惨淡的虚线标注的狭窄通道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混合了对未知对绝地对“虚无”本身的敬畏与恐惧,悄然在每个人心头滋生。那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个标记,更像是通往某个禁忌之地的无声的邀请——或者,是判决。
然而,我们没有选择。
阿宁眉心那点不祥的黑“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无声地闪烁在我们所有人的感知中。她的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线,生命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常规路径的七八天路程,对此刻的她而言,已是奢望。
“一线天”的入口,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隐蔽”,或者说,更加“不祥”。
它并非位于某座显眼的山峰或裂谷,而是隐藏在一道极其宽阔深不见底的名为“虚无裂谷”的巨大地缝底部,一处被层层叠叠的如同黑色血管般蠕动的藤蔓和常年不散的暗紫色的能量迷雾所覆盖的毫不起眼的岩壁夹缝之中。若非墨鸦对照着地图坐标,结合金属大书中的零星记载,以及他那几乎与生俱来对地形和隐秘通道的敏锐直觉,恐怕我们在这片地形复杂能量混乱的裂谷底部转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这处“绝地”的入口。
站在那夹缝入口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和“排斥”感,扑面而来。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内望去,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在靠近入口时,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消散,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寂静”。
不,不是寂静。是一种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被“否定”的更加深层的“空无”。
“就是这里了。”墨鸦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夹缝深处的什么东西,“进入后,尽量靠拢,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响,尤其是不要随意释放能量波动。‘虚空潜影’对能量和精神波动极其敏感。‘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无形无质,只能依靠经验和直觉闪避,一旦触发或被卷入”
他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
“我在前,影断后。铁山青岩,你们抬担架,居中。白芷石魁,你们护在担架两侧,注意阿宁和木葛的状态。墨鸦,你负责感应和预警空间与能量的异常。”我快速分配了队形,强压着灵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将残存的微弱的“净蚀”领域收缩到极限,只覆盖住我自己,同时将全部心神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
我们没有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一个接一个,侧着身,挤入了那道令人窒息的黑暗夹缝。
一进入“一线天”,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瞬间被彻底隔绝。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感知上的绝对的“虚无”。脚下是光滑冰冷湿滑的不知何种材质的岩石,两侧是同样光滑仿佛被某种伟力瞬间熔切而成的高不见顶的岩壁,彼此之间的距离,最窄处甚至不足两尺,最宽处也不过四五尺,真正是“一线”天光难透。
墨鸦提前准备好的数枚被施加了强力“静音”和“匿光”符文的微光晶石,此刻散发出一种惨淡的仿佛随时会被周围黑暗吞噬的微弱荧光,勉强照亮前方数尺的范围。光芒的边缘,扭曲摇曳,仿佛这光线本身,也在被这诡异的“虚无”所排斥侵蚀。
我们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依靠灵魂链接和细微的手势交流。脚步声担架的摩擦声,被控制到最低,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依旧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绷紧的神经和未知的危险之上。
“一线天”内部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大地的肠道。空气不再流动,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般的混合了某种奇异甜腥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温度也异常恒定,恒定得冰冷。那并非外界的严寒,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源自“虚无”本身的冰冷。
行进了大约百余丈,并未遇到想象中的危险。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越是平静,越是“正常”,在这被称为“死路”的地方,反而越显得诡异恐怖。
“注意左前方,三丈,岩壁上有轻微的‘波纹’。”墨鸦的声音在灵魂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度的紧绷。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左侧那光滑如镜的岩壁上,大约一人高的位置,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就像夏日被高温灼烤的地面,升腾起的热浪,但更加细微,更加“不自然”,仿佛那里的空间本身,是一层薄薄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破裂的“膜”。
空间褶皱!
“绕开!贴着右边走!”我立刻示意。
队伍如同最灵敏的壁虎,紧贴着右侧岩壁,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片看似平静却可能隐藏着致命空间乱流的“褶皱”区域。当我们经过时,甚至能感觉到,左侧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令人灵魂发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
“右前方,五尺,地面颜色有细微差异,疑似能量湍流节点。”墨鸦再次预警。
低头看去,果然,前方原本光滑统一的暗色地面上,有一小片区域,颜色似乎稍微“深”了那么一丝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跨过去!”
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精确地避开了那片区域。当最后一个人跨过时,那片颜色略深的区域,无声无息地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电芒,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后怕,刚才若是踩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路程,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节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越来越隐蔽诡异。有时是岩壁上的一块颜色略浅的斑点,有时是空气中一个毫无规律的极其短暂的温度骤降的“点”,有时甚至是脚下岩石表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裂纹。
我们不得不将速度降到极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墨鸦的额头上,已布满了冷汗,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周围空间和能量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异常。影则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在队尾,警惕着可能从后方出现的那传说中的“虚空潜影”。
“虚空潜影”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遇到。但那种被某种无形无质充满恶意的东西“窥视”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散。那感觉,不同于“黑暗之眼”那冰冷浩瀚充满“终结”意志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阴冷”仿佛能渗透灵魂缝隙的贪婪的“窥探”。
它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哪里都不在。有时感觉就在身后咫尺,猛地回头,却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有时感觉就在头顶,抬头望去,只有高不见顶光滑如镜的岩壁。它不攻击,不现身,只是“看”着。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疲惫出错露出破绽的刹那。
这种无声的心理压迫,比直接的怪物袭击更加折磨人。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神经,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前面有个岔口。”墨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果然,在前方大约十丈外,“一线天”这条狭窄的通道,一分为二。两条通道几乎一模一样,狭窄黑暗深邃,肉眼难以分辨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