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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入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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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景明二十八年,正月初一。荆州,巫山。新年的第一场雪落在山巅,也落在十三个女人的肩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山风掠过枯林的呜咽。凌鸢走在队伍中间,抬头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山势。就是这里。一年前,她随众人第一次来荆州,取玄璜。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座山里藏着什么。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走过同样的路。“还有多远?”胡璃问。管泉看了看山势,又看了看手里的地图。“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到了。”众人加快脚步。二山梁后是一道峡谷。峡谷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一人多高,两丈来宽。洞口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凌鸢站在洞口,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怎么了?”沈清冰在她身边,轻声问。“我爹……”凌鸢顿了顿,“他就是从这里进去的。”沈清冰握住她的手。管泉走到洞口,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石壁冰凉,符文凹槽里积着青苔。“这些是什么?”白洛瑶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巫纹。”她说,“和我们族里的有些像,但更古老。至少几百年了。”“能看懂吗?”白洛瑶摇摇头:“只能看懂几个。大意是……‘镇’、‘封’、‘勿开’。”众人沉默。秦飒抽出刀:“进去?”胡璃看着洞口,又看看众人。“进去。”三山洞很深。走了两炷香,通道越来越宽,渐渐能容三四个人并行。洞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早干了,灯芯只剩一截黑灰。石研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火光照出一片昏黄。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有脚印。”管泉忽然说。众人停下,低头看去。积水边的泥土上,确实有几个浅浅的脚印。很旧了,边缘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人的形状。凌鸢蹲下,看着那些脚印。一个大的,应该是男人。旁边还有几个小的,看不真切。“这是我爹的。”她说,声音很轻。沈清冰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那些脚印,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肩。众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炷香,通道忽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约有十几丈。穹顶很高,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和洞口一样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石室正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呈八角形,每一边都刻着不同的纹路。石台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玄璜一模一样。“玄璜原来放在这里。”白洛瑶低声说。凌鸢环顾四周,忽然看见什么。石室的另一边,有一条通道。通道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她走过去,就着火把的光看那碑文。碑文很短,只有两行:“镇物九件,各归其位。入此门者,需问己心。”凌鸢看着那两行字,忽然明白过来。“镇物要放回去。”她说。众人围过来。“放回去?”秦飒问,“好不容易拿到的,放回去?”“不是全放。”胡璃看着那碑文,“是各归其位。青圭、赤璋、黄琮、白琥、玄璜、苍璧、赤琮——七件已经有了位置。海运图和律典石,应该是另外的地方。”“然后呢?”管泉问。胡璃摇头:“不知道。”凌鸢看着那条通道。通道很黑,看不见尽头。但不知为何,她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她想起父亲的话——那东西说,你是来杀我的最后一个。父亲说,我不是来杀你的。那东西问,那你来做什么?父亲说,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凌鸢深吸一口气。“我进去。”四沈清冰拦住她。“一起。”凌鸢看着她,点点头。管泉走上来:“我也去。”胡璃想了想:“三个人够了。其他人在这里等着,把镇物归位。若一个时辰没出来……”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若一个时辰没出来,就进去找。白洛瑶从药囊里掏出几个小竹筒,递给管泉。“白色的解药,先吃了。红色的迷烟,黑色的毒烟,万一用得上。”管泉接过,分给凌鸢和沈清冰。三人吃了白色解药,把剩下的揣进怀里。然后,走向那条通道。五通道比外面更黑。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几步远,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三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有光。很微弱,幽幽的,像月光照在水面上。,!三人加快脚步。通道尽头,又是一个石室。比外面那个小一些,但更诡异。石室四壁都是玉石,打磨得很光滑,像镜子一样。三人一进去,就看见无数个自己从四面八方看过来,影影幢幢,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影。石室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玉石台。玉台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团光。人形的光。六那光很柔和,不刺眼,像月光,像雪光,像黎明前最淡的那层白。它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三人站在石室门口,谁也没动。过了很久,那光动了。它慢慢坐起来,转过身,看向她们。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光。但凌鸢知道,它在看自己。“又来了一个。”那光说。声音很好听,像风吹过竹林的声响,像溪水流过石头的低语。“你是……凌工部的女儿。”凌鸢浑身一震。“你认识我爹?”“认识。”那光说,“他是来杀我的最后一个。但他没有杀我。”“为什么?”那光沉默片刻。“因为他问我,你到底是什么。”凌鸢喉咙发紧:“那你到底是什么?”那光没有回答。它转向沈清冰。“你身上有沈清源的气息。他死了?”沈清冰点头。“可惜。”那光说,“他是个好人。他算出了我的存在,但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把我的位置,刻在一块玉上,交给了他的徒弟。”它又转向管泉。“你身上有管成海和管成山的血。他们都死了?”管泉点头。“可惜。”那光说,“他们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他们本来可以杀我,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把我的存在,记在一份密约里,藏了起来。”它沉默了很久。“你们来做什么?”凌鸢上前一步。“我们来问真相。”“什么真相?”“三十年前的真相。我爹的死,沈师父的死,管泉父亲和伯父的死,所有那些被掩埋的冤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光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它说:“你们把镇物带来了吗?”“带来了。”“放回去。”那光说,“九件镇物归位,大阵重启。到那时,你们就能看见,这座大阵最初是用来镇什么的。”它顿了顿。“也能看见,那些死去的人,最后说了什么。”---【章末存照·胡璃札记】景明二十八年正月初一,夜。凌鸢、沈清冰、管泉进去了。一个时辰了,还没出来。我们在外面等着,把镇物一件一件放回原位。青圭归扬州,赤璋归徐州,黄琮归兖州,白琥归梁州,玄璜归荆州,苍璧归雍州,赤琮归冀州。海运图和律典石没有位置。它们不属于这里。石室中央那个八角石台,现在只剩下两个空位。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们快出来了。带着真相。——胡璃记于荆州巫山山洞:()我们共有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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