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捉贼捉出仨替身(第1页)
烂柯山有不少的暗巷。这里是新移民最杂乱的区域,鱼龙混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和血腥气。朱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玄铁刺,此刻竟有些握不稳。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王二狗”。不,现在应该说是三个。那个从他背后发出“哎哟”声的第三人,正歪着头,用和前两人毫无二致的憨傻表情看着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朱风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一名神捕营的老兵,他信奉的是“一刺破万法”,无论敌人多强,刺劈下去,皮开肉绽是实,骨断筋折是实。可眼前这三个……或者说这一个“东西”分裂出的三具躯壳,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刚才那个撞向他刺尖的“王二狗”,并没有因为被划破衣服而流血,反倒是那股执拗的、想要“同归于尽”的劲头消失了。三人像是用完了力气,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刚才那股疯狂的意念只是朱风的幻觉。“大哥……俺饿……”左边的那个揉着刚才被刀鞘砸到的膝盖,委屈地说道。“大哥……俺也饿……”中间的那个摸着胸口对称的淤青。“大哥……都饿……”右边的那个甚至流下了一模一样的哈喇子。朱风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是三个不同的恶徒,他一刀就能解决。但如果是三个有着相同面孔、相同记忆、甚至相同痛觉的“零件”,法律该如何制裁?“别动。”朱风刺尖指地,摆出一个极其凶狠的起手式,试图用气势压住场面,“谁要是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剁了你们喂狗。不管你们是一个还是三个,剁碎了都是肉!”三个“王二狗”被吓得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动作整齐划一。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朱统领!找到你了!”几个负责巡夜的士兵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愣,“这……这是三胞胎?”“不是胎。”朱风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是同一个人印出来三份。”士兵们面面相觑。朱风没空解释,他盯着这三个少年,脑子里飞速转动着馨兰的嘱托——“必须区分,不能让他们成为法外之地。”突然,朱风眼中精光一闪。既然肉身无法区分,那就制造区别!他猛地踏前一步,刀背重重拍在左边“王二狗”的右肩上。这一下力道极重,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骨头错位,少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啊——!”中间的“王二狗”和右边的“王二狗”同时也发出了惨叫,并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肩。但他们并没有受伤,只是痛感同步了。“果然如此。”朱风冷笑一声,刺尖指向地上那个断臂的少年,“从今天起,你叫‘残臂王二狗’。法律判你有罪,断你一臂,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你是复制品,只要你犯了错,我就打碎你的壳!”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至于你们两个,想替他疼?可以。那你们俩就一辈子背着‘帮凶’的名号,看着他断臂过日子!只要我不死,只要烂柯山还有法度,我就把你们三个当成三个人来审!一个人偷窃,三个人连坐!一个人撒谎,三个人挨打!”这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强行区分”,让那两个完好无损的“王二狗”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们不怕死,不怕痛,但他们怕这种“不一样”。朱风收刀入鞘,对着士兵吼道:“把他们三个分开关押!不许关在同一个院子!不许让他们看见对方!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士兵们虽然懵逼,但还是架起了三人。看着被拖走的三道背影,朱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如果明天出现三十个、三百个“王二狗”,他该怎么办?他抬头望向户籍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想必馨兰还在煎熬。“这鬼地方……”朱风擦去嘴角的血沫,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凶狠,“就算是把人一个个刻出记号来,老子也要把这规矩立住!”烂柯山北麓,黑市边缘。这里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下交易所,光线昏暗,巷道错综复杂,像一座巨大的迷宫。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灵草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朱风站在一处断墙下,手中的通缉令已经被汗水浸透。“人呢?”朱风盯着空荡荡的巷子尽头,声音嘶哑。半个时辰前,他亲手把那个绰号“穿山甲”的惯偷塞进了这处死胡同。那贼偷了一户老弱病残最后的口粮钱,罪证确凿。朱风甚至亲眼看着他翻墙进了这条绝路,自己堵在后门,连只老鼠都没放过。可现在,巷子里除了几只乱窜的野狗,空无一人。,!“不可能……”朱风瞳孔收缩,猛地冲进巷子。他蹲下身,手指擦过地面。墙角有新鲜的刮擦痕迹,那是鞋底蹭过的印记。但他没有闻到活人的气息,甚至连一丝体温残留都没有。这就好比你看着一滴水落进大海,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却连涟漪都没泛起。“统领!”一名负责外围布控的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刚才……刚才俺看见那贼从东边第七个巷口跑过去了!可那地方……那是俺刚巡查过的地方,不应该有人啊!”朱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止一个,对不对?”士兵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不止……俺好像看见了三个‘穿山甲’。不,四个……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破衣裳,背上都扛着那个脏兮兮的布袋……他们分散跑进了不同的巷子。”分身术?朱风第一时间想到了传说中的妖术。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妖术,这些分身应该有妖气,而且不可能每一个都拥有本体完整的记忆和技能。刚才那个被他逼入死角的“穿山甲”,那种慌张的眼神,那种求生的本能,绝对不是幻象。“追!”朱风咬牙,带着人冲向东边的巷口。可当他们赶到时,那里的士兵也是一脸懵逼。“统领,俺们也看见了……那贼像是会土遁,一下子就不见了。”“废话!他是穿山甲,本来就会打洞!”朱风怒吼,一拳砸在墙上,砖石崩裂,“但地道不是这么用的!他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挖出四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密道还不留痕迹!”就在这时,负责纠察的馨兰带着文书赶到了现场。她看着满头大汗的朱风和不知所措的士兵,又看了看四周错综复杂的脚印,秀眉紧蹙。“不是土遁。”馨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脚印,“是‘备份’。”“备份?”朱风喘着粗气。“就像抄书。”馨兰指着地上的脚印解释道,“原本只有一个‘穿山甲’,但在他被你追捕的过程中,由于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触发了某种机制。地脉为了让他‘活下去’,瞬间复制出了几个拥有相同记忆和体征的备份。他们不是分身,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但共享被捕前的所有信息。”朱风听得头皮发麻:“也就是说,我现在要抓的不是一个贼,而是一个‘团伙’?而且这个团伙的每一个成员,都坚信自己是那个偷了钱的‘穿山甲’?”“不仅如此。”馨兰脸色凝重地补充道,“如果这种复制是因为‘求生欲’触发的,那么每当我们抓到一个,剩下的那些就会因为‘同伴被捕’而产生新的恐惧,从而再次触发复制……除非我们把所有的‘穿山甲’一次性全部抓住,否则我们永远也抓不完。”朱风沉默了。他想象着这样一个画面:他抓了一个“穿山甲”,关进大牢。第二天,大牢里关着十个“穿山甲”。第三天,一百个。直到整个烂柯山的监狱都塞满了这种因为恐惧而自我复制的逃犯。法律是用来惩罚犯罪的,不是用来制造更多罪犯的。如果每一次执法,都会导致犯罪数量的指数级增长,那么执法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犯罪。“这案子……没法破了。”朱风手中的玄铁刺垂了下来,这位铁血统领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这根本不是在抓贼,这是在养蛊。”夜风吹过,带着黑市特有的腐朽气息。朱风知道,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恶徒,而是一种正在失控的规则。如果不尽快修正这个规则,烂柯山的监狱将在三天内爆满,而所有的狱卒,都将变成他们所要看守的“罪犯”的复制品。:()三界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