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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不是为你自己而活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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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神中少了些茫然,多了些清晰的担忧和思念,声音依旧有些干涩,但已经稳定了许多:“伯爵大人……夏洛蒂……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和孩子,一切都好吗?”罗什福尔伯爵重新拿起烟斗,缓缓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弗兰城冬日的灰色天空,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复杂情绪的平静:“博莱斯·冯·赫拉克斯伯爵,新任三边总督,任命她为莱茵兰军团长,负责在莱茵兰地区招募、训练新军,协助剿灭赫温汉姆的流寇。”“军团长……”卡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苦涩的了然和……更深的痛楚。这才是她,那个在北境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指挥若定、英姿飒爽的夏洛蒂·德·罗什福尔。她从来就不是需要被养在深闺、等待救赎的娇弱花朵。即使经历了怀孕、生子、独自抚养幼儿的巨大压力,她依然能挺直脊梁,拿起剑,承担起责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守护她所珍视的一切。这样的夏洛蒂,光芒夺目,坚韧不屈,像北境永不凋零的雪绒花。而这耀眼的光芒,此刻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自己的卑劣、动摇和不堪,他差点就……强烈的自卑和自厌,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配不上她,他这样的男人,怎么配拥有如此美好的她,和他们爱情的结晶?“我知道了,”卡尔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勉强站直身体,对伯爵微微颔首,“伯爵大人,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先走了。”“我会处理好和公主的关系的,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在卡恩福德的生活平静,安稳,然后……”“然后,我会把她……把夏洛蒂,还有……克莱恩,平安地迎接到卡恩福德,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我只希望……到那个时候……经历了这一切的她……还能愿意……原谅我。”说完,他不再看伯爵,转身,有些踉跄地继续向城堡大门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单薄而萧索。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最后一道拱门,踏入外面清冷天光的前一刻,罗什福尔伯爵那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卡尔。”卡尔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伯爵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如同刻刀,深深凿进他的灵魂:“无论如何,你要记住,克莱恩是你的儿子,夏洛蒂,是你儿子的母亲。”“从今往后,你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做任何决定之前,先想想他们,你,卡尔·冯·施密特,不再只是为你一个人而活了。”卡尔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颤抖。冰冷的金属触感刺痛掌心,却远不及伯爵话语中蕴含的警告、期许和沉甸甸的责任带来的冲击。他背对着伯爵,僵硬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被瞬间冻结的雕像。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我知道,伯爵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我会记住的。”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厚重的木门,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那间散发着陈年墨水和雪茄气息、却让他感觉像窒息般的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室内温暖的炉火和那个带来惊天消息、也带来沉重枷锁的未来岳父。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那扇门仿佛只是将他从一个令人窒息的囚笼,关进了另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无所遁形的、名为“现实”的牢笼。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句“克莱恩是你的儿子”的低沉回响,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每一寸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痛。他扶着冰冷的、光滑的石墙,在空无一人的、光线昏暗的城堡走廊里站了许久。冰冷的石壁透过手套传来寒意,让他滚烫混乱的头脑稍稍降温。他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但脑海中只剩一片混沌的嗡鸣,以及一个不断盘旋、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他有儿子了。一个流淌着他和夏洛蒂血液的、活生生的小生命。在远离他、他不知情、甚至可能被怨恨的地方,诞生、成长,现在已经会翻身、会抓东西、或许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了。而他却一无所知,甚至……差点铸下不可饶恕的大错。不,不是差点,是已经踏出了背叛的一步。仅仅是“差点”这个侥幸的念头,都让他感到一阵作呕的羞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凝聚起一丝力气,重新迈开脚步。他像梦游一样,沿着熟悉的、悬挂着古老壁毯和暗淡油灯的走廊,向城堡外走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沿途遇到向他行礼的卫兵、仆从,他只能下意识地点头回应,目光空洞,甚至无法聚焦看清对方的脸。那些礼节性的问候和担忧的目光,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他机械地走着,大脑却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夏洛蒂怀孕时的样子?她独自承受分娩的痛苦时是什么表情?那个叫克莱恩的小东西,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自己?他长得壮实吗?有没有哭闹?夏洛蒂……在那些孤独的、充满压力和不安的日日夜夜里,是如何熬过来的?她是否在夜深人静时,也曾怨恨过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不忠诚的爱人?每一个想象出来的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愧疚、自责、后怕、以及一种迟来的、却汹涌澎湃的父爱,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洪流,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去几个月的行为,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游移不定,更是一种对生命、对责任的极端漠视和背叛。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弥补,必须挽回。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但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如何挽回?如何面对夏洛蒂?如何让她相信,他这个几乎在悬崖边跳舞的背叛者,还有资格去爱她,去爱他们的孩子?如何安置露易丝?如何面对太后和王室?如何……在这个内忧外患、危机四伏的乱世中,保全他们所有人?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扇冰冷的彩绘玻璃窗边,窗外的光线透过古老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陆离、变幻不定的光影,一如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内心。但此刻,所有这些庞杂沉重的压力,似乎都被另一个更沉重、更具体、也更柔软的存在所覆盖、所取代了——克莱恩,夏洛蒂。他,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了。:()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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