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跪求收留(第1页)
贺三通满头满脸都是泥,他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腰,像个犯了错的鹌鹑一样凑到叶无忌跟前。“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叶无忌坐在草地上,两条腿岔开着,正享受着柳素娘那双软绵绵的小手给他捏肩膀。听到贺三通的话,叶无忌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圈。这老东西怕得不轻,话里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叶无忌心里好笑,嘴上却不肯给他好脸。“什么叫咱们?你是你,我是我。”“你不是给蒙古人干活的包工头吗?去给你的金轮法王爸爸报到啊,跟着我干什么?”贺三通一听这话,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泥地里了。“大人,您行行好,收留小人吧。”“古墓塌了,那金轮法王折了那么多手下,连根毛都没捞着。”“他那脾气我太清楚了,我现在要是回去,他能活扒了我的皮。”贺三通说到这里,额头贴着泥地,又抬手指了指塌陷的山腹。“小人原先只是替蒙古人修栈道,后来被他们押去看古墓机关。”“真要论忠心,小人连他们帐下马夫都不如。”“大人若肯给条活路,小人愿把这些年学的机关图样全交出来。”叶无忌没有马上答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掌心被玄铁重剑磨破,血痕已被灰土糊住。方才硬接金轮法王那几轮,混沌之气在肩肘之间折返数次,虽未伤到经脉,却让先天功运转有些滞涩。他最烦这种硬拼。装是装到了,代价也真不小。玄铁重剑可用,但要有配套的法子。古墓中那些断龙石、翻板、暗渠,全都能借地势成阵。若贺三通真有本事,带回灌县后,司空绝的铁匠坊便能多出一条路。城墙外可设拒马机关,盐坊下可开暗井,卤水泉眼也能用连杆省去人力。他暗自盘算了一阵,面上却仍是那副懒散模样。“你说得倒好听。”“灌县现在八万张嘴等饭吃,盐坊、铁坊、军屯全在烧钱。”“你这种大匠,进门就要吃细粮喝热汤,我养你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跑得慢?”贺三通赶紧抬头。“大人,小人吃得少,不费粮食。”“小人会开暗槽,会造绞盘,会校弩机,还会做石门水闸。”“只要给小人一间棚屋,几把锉刀,小人就能开工。”叶无忌眯了眯眼。“弩机?”贺三通见他接话,胆气回了些。“蒙古人南下时用过几种重弩,小人都见过。”“那些东西笨重,运起来费牛马。”“若改成木铁混制,再用绞盘蓄力,三个人便能上弦。”“守城时摆在城头,百步内可穿皮甲。”叶无忌听到这里,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李文德若再动手,未必只派山匪。成都府兵若压到灌县,靠杨过的骑兵和陈大柱的巡防营能撑一阵,可长久相持,器械才是底气。有弩,有机关,灌县就能少死不少人。他抬手朝柳素娘身后拍了一下。柳素娘正替他揉着肩,受了这一下,身子轻轻一缩,低头仍未停手。叶无忌道:“素娘,记着。”“回青城山后给赵玉成递句话,让他从派里挑二十个手巧的弟子,送到灌县铁坊听用。”“名义上修山道,实则跟着贺三通学机关。”“谁敢偷懒,就让赵玉成自己来跟我解释。”柳素娘轻声应下。贺三通连连磕头。“大人英明,小人愿给灌县效力。”“先别急着拍马屁。”叶无忌伸手拎起旁边一块碎石,随手捏成几瓣,丢到贺三通面前。“到了灌县,先去找司空绝报到。”“前三年没有工钱,包吃包住。”“你做出的图样,要交给工坊封存。”“敢私藏一张,或者跟成都府、蒙古人递消息,我就把你塞进自己造的机关里,让你亲身试试质量。”贺三通喉咙滚动,连声称是。洪七公在一旁看着,竹棍轻点泥土。“你小子收人倒快,方才还嫌他跟蒙古人混,现在一转眼就给他安排差事了。”叶无忌把肩往柳素娘手下挪了挪,叹道:“老前辈,这世道活着就得会算账。”“蒙古人用他挖古墓,我用他修城防。”“干同样的活,最后落在谁手里,区别可大了。”洪七公哼了一声。“你倒会给自己贴金。”“不是贴金,是穷。”叶无忌指了指玄铁重剑。“您看,我连兵器都得从墓里捡。”“灌县家底薄,能省一文是一文。”“贺三通这种人,送到李文德手里就是麻烦,送到我手里就是工坊骨干。”“老天爷把他丢到我面前,我要是不收,晚上睡觉都亏得慌。”贺三通听得冷汗直冒,赶忙爬到玄铁重剑旁边,用衣袖擦去剑身上的泥。,!他刚伸手去搬,腰背便被重量压得弯下去,差点栽倒。叶无忌乐了。“别硬搬。”“这剑八十多斤,你当是烧火棍?”“找两根粗枝绑上,做个拖架。”“路上要是把剑磕坏了,我让你给它当剑鞘。”贺三通不敢多言,忙去林边寻木枝。叶无忌这才转向洪七公。老叫花子拄着竹棍,衣衫破旧,身上却无半点狼狈。方才古墓塌陷时,他几次用竹棍挑开落石。那份力道分寸,叶无忌看得清楚。五绝层次的高手,不只是内力深厚,更懂得何时出三分力,何时留七分力。这种人若能留在灌县,哪怕只是住上十天半月,李文德那边的探子听见风声,也得重新掂量。叶无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凑到洪七公身边。“老前辈,您老人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回江南水乡要饭,还是去北方喝西北风啊?”洪七公翻了个大白眼,手里的竹棍在地上点了点。“老叫花子天生劳碌命,走到哪吃到哪。怎么,你小子又想算计我?”叶无忌嘿嘿一笑。“瞧您说的,晚辈哪敢算计您。”“就是想请您去灌县住几天。”“城里现在正修新院子,屋顶不漏雨,灶上有热饭。”“您去了什么都不用管,喝茶,晒太阳,骂骂我,日子多舒坦。”洪七公冷笑。“少来。”“你这无赖胚子,一肚子弯弯绕。”“刚才在墓里,你拿唐门丫头当挡箭牌,还把人家气得差点动手。”“老叫花子若跟你去灌县,丐帮弟子听了,得说我晚节保不住。”叶无忌叫屈。“老前辈,那叫临场应变。”“唐门暗器厉害,她若真拼命,素娘和贺三通都要遭殃。”“我挨几句骂,换大家安稳出来,这不是功德吗?”洪七公瞥他一眼。“你挨骂的时候倒挺享受。”柳素娘在旁听得面颊发热,低下头去。叶无忌咳了一声,换了个说法。“您去灌县,不挂官职,不领兵权,就挂个客卿名号。”“谁来问,我就说您老人家路过,吃饱了歇脚,丐帮那边也说得过去。”“不去。”洪七公答得干脆。“我丐帮几十万弟子,散在各州各府。”“你灌县现在和成都府斗得正凶,我若住下,外人便会说丐帮站了你的边。”“你小子野心不小,老叫花子不陪你趟这水。”叶无忌听到“野心”二字,笑意收了些。他知道洪七公不是寻常江湖客。对方见过大宋朝廷的腐朽,也见过蒙古铁骑的凶狠。灌县如今名义上只是守土安民,实际却已有割据根基。洪七公不愿牵扯,合乎情理。硬拉无用。他停了片刻,改换路数。“既然如此,晚辈也不勉强。”“您老人家行走江湖,来去由己。”“只是可惜了。”洪七公眉头一动。“可惜什么?”叶无忌不答,转身回到柳素娘身边,揽住她的腰,故意提高了嗓门。“素娘啊,看来这天底下的口福,只能咱们自己享用了。”“本想着老前辈是个懂吃的人,想请他去指点指点我新发明的吃法。”“既然老前辈清高,那咱们回了灌县,自己关起门来吃。”柳素娘被他揽得身子发软,却也看出他在设套,便顺着话头道:“大人说的是。”“灌县厨子前些日子还说,那底料熬出来后,满院子都香。”“若老前辈无缘品尝,实在可惜。”洪七公原本要走,脚步停住。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吃过宫中御膳,也吃过江湖野味。黄蓉的厨艺已算天下少有,可叶无忌这小子行事古怪,偏偏常有歪招。灌县靠盐坊起家,花椒、茱萸、牛油又是蜀中常见之物。若真被他折腾出新吃法,倒也未必全是吹牛。洪七公转过身,哼道:“少拿吃的哄我,你这小流氓能懂什么厨艺?大蒜炒肉片还是开水煮白菜?”叶无忌忍住笑,走到玄铁重剑旁边坐下。“老前辈没听过也正常。”“这东西讲究锅底,讲究蘸料,讲究食材下锅的火候。”“牛骨先熬,花椒去湿,茱萸提辣,再用牛油封味。”“猪下水、萝卜、野菜,涮过之后都能入口。”“流民棚里用它省粮,军营里用它驱寒,酒楼里用它赚钱。”“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海里捞火锅。”洪七公眯起眼。“火锅?”洪七公转过身,“不就是北方牧民打仗的时候,把头盔架在火上,弄点白水煮羊肉吗?”“粗鄙得很,连点盐巴都不放,有一股子膻味。”“老叫花子早就吃腻了。”“哎,您那叫清水煮肉,能跟我这海里捞比吗?简直是侮辱我这块金字招牌。”叶无忌站起来,双手比划着一个大铁锅的形状。“您老人家闭上眼睛,想象一下。”叶无忌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蛊惑。“现在的天这么冷,北风呼呼地刮。”“咱们生一盆旺旺的炭火,把一个特制的鸳鸯铜锅架上去。”“锅底不是水,是熬化了的上等牛油。”“那牛油必须得用黄牛的板油,熬得又香又亮。”“里头加上几十种西域运来的香料,有八角、桂皮、草果、丁香。”“最关键的,是得放满满一大碗正宗的蜀中花椒和红艳艳的茱萸!”洪七公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材料听着就很下本钱。叶无忌继续添油加醋。“大火一烧,牛油化开,跟老母鸡熬了一整夜的高汤混在一起。”“那汤底翻滚起来,咕噜噜直响。”“红彤彤的牛油飘在上面,花椒粒在里头跳舞。”“那股霸道的麻辣香味,顺着热气就往鼻子里钻。”“还没吃呢,脑门子上的汗就得逼出来。”:()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