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05章 四败俱伤(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原本连绵不绝、威风凛凛的黑色连营,此刻已化作一片支离破碎的火海。宇文家族的黑底金豹旗与南国萧将军的赤色战旗,宛如两柄交错的绝世锋刃,狠狠刺入了贺拔大军的心脏。喊杀声混合着战马的嘶鸣,化作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声浪,直冲云霄。我眯起眼睛,凭借着多年暗卫训练出的敏锐目力,仔细审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局。这两路突袭的大军,人数其实并不算太多。若真是倾巢而出的大规模兵团迁徙,绝无可能瞒过贺拔大军布置在四周的重重斥候,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营帐跟前。但他们来势汹汹,冲锋的阵型如锥如刺,显然是万里挑一的百战精锐。反观向来以机警悍勇着称的贺拔大军,此刻的反应却迟钝得令人匪夷所思。许多北地军士甚至连厚重的皮甲都未及穿戴,刚从睡梦中惊醒钻出营帐,便被呼啸而至的马刀无情地斩去了头颅。那些向来与他们形影不离的战马,更是躁动不安地在马厩中乱撞,根本不受安抚与驱使。我心中冷笑。这般诡异的迟钝与混乱,绝非疏于防范。定是前一晚的军营之中,被人暗中动了手脚,或许是在水源中下药物,又或许是毁坏了战马的草料。能布下这等天罗地网,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除了远在幕后执棋的三郎君,我再想不出第二个人。看着那两面迎风狂舞的异军战旗,我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这两支如神兵天降般的精锐,极有可能是从敏秀郎君当初野心勃勃想要吞并的那两座城池中,秘密借道而来的。不然做不到如此悄无声息。北国和敏秀郎君都曾想过借道南下,结果都没有成功。如今,三郎君这一手暗度陈仓,借道突袭,竟是让多路大军在这片旷野之地掀起了腥风血雨。三郎君的手段依旧是这般狠辣而精准。很快,失去主帅又遭逢暗算的贺拔大军,便呈现出兵败如山倒的颓势。外围的营帐被成片地踏平,殷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阵地。然而,贺拔一族终究是纵横北地多年的虎狼之师。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慌乱与惨重伤亡后,这些生性彪悍的北地汉子骨子里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几名浑身浴血的副将声嘶力竭地挥舞着弯刀,竟在乱军之中硬生生聚拢起了一批残兵。他们迅速收缩阵型,以沉重的辎重车和残存的重盾为依托,就地筑起了一道坚如磐石的防线。长矛如林,从盾牌的缝隙中毒蛇般探出,将冲锋在前的联军骑兵连人带马捅了个对穿。贺拔大军毕竟悍勇,且人数众多,一旦稳住阵脚,其恐怖的韧性便显露无疑。战局并未如联军预料的那般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反而陷入了最为残酷的绞肉机状态。没有试探,没有退让,更没有休战的号角。双方的将士都红了眼,在这片修罗场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贴身肉搏。刀刃卷了口便用牙咬,长枪折断了便用手扼住敌人的咽喉,每一个呼吸间都有鲜活的生命在消逝。就在这久久僵持不下的惨烈时刻,远处的郦城方向突然异变陡生。紧闭的城门轰然洞开,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马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直扑战场。部曲首领派去探查的探子飞马回报,那竟是崔渺暗中豢养的私家部曲!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犹如在天平上放下了重重的一块筹码。他们从侧翼狠狠切入了联军的阵型,与苦苦支撑的贺拔大军形成了呼应之势。眼看着联军的攻势受挫,贺拔大军即将借势扭转那摇摇欲坠的败局。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郦城的城门还未及合拢,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自城内传出。第二队人马高举着战旗,如狂风扫落叶般席卷而出,那迎风招展的旗帜上,赫然绣着独孤家的图腾!四方势力在这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旷野上,彻底混战在了一起。敌我难辨,阵型全无,唯有无尽的杀戮在不断蔓延。我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震撼。这些在权力斗争中被当作棋子的将士们,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战,便已化作了权谋祭坛上的牺牲品。杀声震天,直震得九霄之上的云层都似乎要碎裂开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渐渐变得沙哑、微弱。从日出到日中,这片土地吞噬了太多的鲜血与生命。慢慢地,旷野上的动静开始偃旗息鼓。没有胜利者的欢呼,也没有追击的号角。视野所及之处,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宛如一片由血肉筑成的可怖丘陵。折断的战旗半掩在泥泞的血水中,无力地随风飘摇。所有还活着的军士,无论是哪一方的阵营,都已声嘶力竭,力竭倒地,只能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没有赢家。这场精心策划的绝杀,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玉石俱焚的毁灭。我微微侧过头,看向被我掼在车厢角落里的敏秀郎君。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地雄鹰,此刻正死死地扒着车窗的边缘,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赤红如鬼魅。他的情绪随着下方战局的每一次起伏,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烈撕扯。从最初遭遇突袭时的惊骇欲绝,到看到部下稳住阵脚反击时的狂热期冀。从崔渺部曲杀出时的绝处逢生,再到独孤家入局导致四败俱伤的最终毁灭。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无敌大军,看着那些曾随他出生入死的鲜活面孔,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中被绞杀成一堆烂肉。他引以为傲的底气,他争霸天下的资本,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敏秀郎君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悲痛与绝望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他猛地张开嘴,满目悲怆地对着窗外那片修罗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那声音里饱含着泣血的哀鸣,仿佛即将要将这苍天都撕裂开来。然而,那声狼嚎才刚刚溢出喉咙。我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翻转间,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已精准无误地劈在了他的后颈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往上一翻,高大的身躯如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瘫倒在车厢底板上。我冷冷地收回手,用脚尖将他踢到不易察觉的角落,重新用厚重的毡毯将他盖了个严实。就在此时,下方的旷野上再次生出变故。那些彻底崩溃、失去建制的败军,犹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其中一股数量可观的溃兵,正被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汹涌地往我们所在的高地这个方向逃窜。他们所奔逃的路线,正是我们计划中前往北地的必经之路。若是被这群杀红了眼且陷入疯狂的溃兵冲撞了车队,后果不堪设想。独孤首领猛地转头,急声问道:“主子,撤吗?”我一把扯下车帘。“撤,北进赶路!”:()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