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是我闻(第1页)
一个月前。中州市,嵩岳山。古寺隐在层林尽染的山腰处,飞檐翘角从红黄交错的树冠间探出头来。大雄宝殿前的铜炉里,檀香袅袅升起,香客络绎不绝。禅房之内,老住持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整整齐齐地坐着两排弟子。他手里拨着一串念珠,窗外的钟声刚响过,余韵还在空气里荡着。“今日讲圆觉经一句。”老主持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你们可知何意?”弟子们低头沉思。老主持没有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世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了苦难便以为那是苦难。”“实则苦难本是空,不是说你躲开它它就不存在,而是你迎上去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消解了。”他抬手,指向窗外一棵被山石压弯了腰却仍然活着的老松,缓缓念道。“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不是五蕴自己空了,是你照见了它才空。”“你不去看它,它就永远是压在你背上的山。”弟子们纷纷颔首,脸上露出醍醐灌顶般的表情,齐声道:“师父,我们悟了。”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脸上满是慌张。“慌慌张张作甚。”老主持连眼皮都没抬,指尖依旧不紧不慢地拨着念珠。“制心一处,无事不办。心若浮躁,万法皆乱。你且”“师父!不是,外面”“住口。”老主持微微皱眉,声音依旧平稳如钟。“急什么?天塌下来有山顶着,山塌下来有地接着。”“你先把气喘匀了,再”“师父!真的”“叫你住口。”老主持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悦。“身为出家人,遇事当如镜照物,物来则映,物去则空。”“你这般火烧火燎,像什么样子?来,跟为师念三遍心经再说话。”那弟子急得脸都憋红了,低着头跟念了三遍心经。老主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那个脸已经憋成猪肝色的弟子。“嗯,现在你说说,什么个情况啊。”那弟子终于能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师父!那俩天煞孤星又来了!”老住持拨念珠的手猛地一僵,身子一个哆嗦差点从蒲团上滑下去,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你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那弟子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师父……我、我想说的,您不让我说啊……”老主持根本没工夫听他解释,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趔趄了两步就往门口走。平日里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僧风范荡然无存。活脱脱像个听说城管来了的无证小贩。大弟子仲亚和尚赶紧起身拦住他。“师父,您不是说制心一处,无事不办吗?您不是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吗?那二位施主也不过是虚妄之相罢了。”虚妄个屁!老住持心里都要骂开了。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俩煞神进门之后佛像开裂的场面!老衲在这庙里住了四十年,除了那两位,你见过哪尊佛像自己裂开的?那不是虚妄,那是物理现象!物理现象你懂不懂!?但他嘴上还是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为师……为师有要紧的事,要去后山闭关参悟。仲亚你且代为师接待一下”说着抬脚就要往后门溜。可刚到门口,那俩煞神已经进院儿了。“唉!老登,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老和尚一看到那年轻男人嬉皮笑脸的表情,就觉得骨子里发颤。旁边那女的更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棵银杏树下,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五官精致得像是从工笔画里走出来的,天资绝色,说是画中仙也不为过。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她身上,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把半个院子的香客目光都勾了过去。但只有老和尚知道,这两位那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那内心可比谁都腐败。这俩人年年都来参拜,年年来了之后自家佛像就要裂一次。老和尚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庙里供的菩萨,镇不住这两位的煞气。他自己都委婉地说过好几次了。什么“施主福缘深厚,无需外求”。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什么“佛度有缘人,但施主你们这命格硬得连佛都不太敢度”。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就差直接说“你俩死不死佛说了都不算”了。结果这俩人可好,听完了之后满脸感动,以为自己在开导他们。还说“师父您真是慈悲为怀,我们听了您的话心里敞亮多了,明年我们还来。”。老和尚当真是生无可恋了。前几年老和尚都学聪明了,一到年底就提前跑路,让大弟子仲亚和尚应付这两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自己早早地收拾包袱躲进后山的茅棚里,等过完年这俩煞星走了才肯回来。结果今年这俩人居然也学聪明了。提前一个月就来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老和尚虽然心里已经是金刚怒目了,但表面上还是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肌肉,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标准的慈悲微笑。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林笙笑嘻嘻地走上去,一把抓起老和尚的手摇了摇,又转身和仲亚和尚握了握手。然后又挨个和其他小沙弥握了握手。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来寺庙视察工作,旁边就差一个拎包的秘书和一台跟拍的摄像机。而那少女则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站在一旁微微欠身,对每一位师父都行了个礼。老和尚看得心惊胆战,这妹子心里肯定藏了一只恶鬼,即便外表再光鲜亮丽,骨子里那股冷意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能让他后脊梁发凉的,也就这俩兄妹了。“林施主啊。”老和尚努力维持着笑容,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贫僧说过很多次了,你们二位心理健康、福泽深厚、命格硬朗得能挡子弹,说句不客气的,二位已经是半步金丹、肉身成圣的境界了,真的不用再来参拜了。”“你们比我这庙里供的菩萨都瓷实,真的不用”“唉!大师你说笑了!”林笙一边拉着老和尚往那尊佛像所在的方向走,一边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半步金丹不就是还没进入金丹境吗?我发现你这庙是真灵,这些年我拜你们庙,冠军不断,一个接一个。”“我仔细想过了,这人不能忘本,既然庙这么灵,我应该多来。”“所以我决定从每年来一次改成每个月来一次,而且我不光自己来,我还带着我全队来!”老和尚的腿当场就软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在地上。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口标准的河南话直接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我嘞个亲娘诶……”一个月来一次?还带全队来?他那破萤火战队里的人他可是见过的。一个比一个命硬,一个比一个煞气重。要是那帮人一起涌进他的庙里,他那几尊佛像怕是连渣都剩不下。这哪是来烧香拜佛的,这是来拆庙的!禅房的门被推开。林笙大大咧咧地跨进门槛,抬眼一看,愣住了。那尊古旧的不动明王像依旧。但在佛像下方,有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正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白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佛像的底座。她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素净的灰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旧布条简单地在脑后束起来。林笙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那个玩味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喔,喔唷,喔哟哟哟哟”他扭过头,笑嘻嘻地看着老和尚。“大师,您这是啥情况啊?这、这女菩萨是谁啊?”老和尚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这女娃是住在山脚下村子里的。”“她母亲常年患病,前些日子也去了。”“这孩子不太会说话,听村里人说,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现在也只能说一些单音节的词。”“村里人都觉得她是不祥之人,说她克死了她娘,把她赶了出来。”他叹了口气,看着那女孩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怜悯。“那天下着大雨,这孩子蜷在庙门口的屋檐下,浑身都湿透了,也不哭,也不喊,就那么蹲着。”“贫僧实在不忍心,就把她收留在寺里了。但毕竟男女有别,不好让她住在僧房,就在寺庙旁边搭了个小木屋,让她帮忙打打杂,也算是给她一口饭吃。”大弟子仲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小禾,你先出去歇会儿好不好?师父这里有客人,待会儿我让师弟给你送斋饭过去。”那叫小禾的女孩转过头,看了仲亚一眼,又看了林笙和老和尚一眼。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是冬天山涧里结的冰,没有太多情绪,也没有太多内容。她点了点头,抱着那块白布安静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林笙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的手。关节处有茧,虎口和指尖的茧纹分布得很规整,那是长期重复地握持某种器械才会形成的特殊纹路。还有她的步伐。即便是林笙,都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到她的脚步声。还有就是刚才,自己很确定进来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房里有任何人的气息。但是开门之后她确实就在那里。这等隐藏气息的能力,非常顶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林芸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喊了一句:“哥。”“嗯。”林笙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应了一声,目光还在那个女孩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等会儿再说。”这一次参拜,佛像没有裂开。老和尚全程都紧张地盯着佛像,眼睛一眨不敢眨,手心里的念珠都快被汗浸透了。但全程平安无事,没有裂纹,没有异响,连供桌上的烛火都没有晃一下。老和尚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活了,这次菩萨活下来了!林笙参拜完毕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个数字,撕下来双手奉上。老和尚接过来一看,眼睛里的佛光差点变成金光。他双手合十,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近乎不像出家人的笑容,声音洪亮得像敲钟。“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林施主财源广进、心想事成、冠军拿到手软!”林笙摆了摆手:“大师客气了,下个月我还来啊。”老和尚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更大声地喊了一句:“佛祖保佑”仲亚和尚把两人送到院门口,笑着挥手道别。“施主有时间再来一起打游戏啊。”但林笙和林芸却没有直接沿山路下山。两人对视了一眼,拐了个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寺庙附近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全战领域:被美少女逼我重返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