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父母忧虑期望抱孙心切(第1页)
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压着一张纸花的影子。父亲的手从杯沿松开,慢慢垂下。他看着杰伊和诺雪交握的手,开口说:“我们不是反对你们现在的生活。”声音不高,但整个客厅都听得到。“但我们老了以后,谁来给你们烧纸?小悠将来成家立业,还能顾得上你们两个吗?”诺雪的手指动了一下。杰伊立刻握紧。母亲低头看着杯子,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轻声说:“你叔叔家两个儿子,逢年过节都回来。我们不在乎财产,就怕你们老了孤单。”她抬头看向诺雪,“你是男人,不能生,这我们明白。可杰伊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难道真就这样断了根?”诺雪没有抬头。她把裙边的一点彩纸屑捻下来,指尖有点发白。杰伊张了嘴,又闭上。父亲没再说话,只是坐着。外套还穿在身上,像随时准备离开。母亲叹了一口气,手摸到眼角,很快收回。“我知道你们过得用心。”她说,“小悠也懂事,奖状贴满墙,老师也夸。可这些热闹,都是现在的。”“等你们六十岁,七十岁,谁能搭把手?谁能叫你们一声爸、妈?”杰伊终于出声:“小悠会。”“他是别人的孩子。”父亲说。“他是我们的孩子。”杰伊声音抬高了一点,“法律上,诺雪是他的监护人。我们办过公证。”“公证能管生老病死?”父亲摇头,“血缘才是根。”母亲接话:“我们也不想逼你们。可村里谁家没个后?连隔壁王婶抱养的孙子,现在都喊她奶奶。你们呢?将来谁给你们送终?”诺雪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语气很轻:“我会照顾杰伊,一直到老。”“你比他还小两岁。”母亲说,“等你五十岁,他快退休了。你撑得住吗?你有养老金吗?你能半夜背他去医院吗?”诺雪不说话了。杰伊伸手把她拉近一点。她的肩膀靠在他手臂上。“你们觉得,没有亲生孩子,这个家就不完整?”杰伊问。“不是不完整。”父亲说,“是没指望。”“小悠就是指望。”“小悠会长大。”母亲说,“他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你们这个家,就剩两个人。”“我们现在也是两个人。”杰伊说,“加上小悠,是三个人。我们每天吃饭、聊天、过日子,跟别的家一样。”“可你们没有自己的种。”父亲说。空气一下子沉下去。诺雪的手慢慢滑进杰伊掌心。她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茶几上的全家福画。那幅画上,三个小人手拉手,太阳在头顶,写着“永远在一起”。母亲忽然说:“诺雪,你平时在家做什么?”“做饭,带孩子,做手工。”诺雪说。“要是怀个孩子,你也做得来吧?”诺雪愣住。“我不是说你现在生。”母亲摆手,“我是说,杰伊能不能……找个女人,要个孩子?你们一起养。”杰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响。“您说什么?”母亲抬头看他:“你们可以走合法途径。领养也好,借腹也好,总要有杰伊的血脉。不然,我们这一脉,就真的没了。”“所以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杰伊声音发紧,“看看我们过得好不好?还是来安排我的人生?”“我们是担心!”父亲也提高了声音,“你以为我们想管?我们是怕你们将来后悔!怕你们老了没人管!怕清明节没人给祖宗上香!”“那是你们的怕。”杰伊说,“不是我们的。”“可你是我们的儿子!”父亲拍了下膝盖,“你身上流的是我们家的血!你不能把它断了!”客厅里一片静。诺雪伸手拉杰伊的衣角。他慢慢坐下。“爸,妈。”杰伊声音低了,“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我和诺雪早就商量过。我们要的孩子,不是用来养老的工具,也不是传宗接代的物件。”“小悠不是外人。他是我们选的家人。我们爱他,他也爱我们。这就够了。”“不够。”母亲摇头,“再亲,也不是亲生的。”“您见过小悠对我撒娇吗?”诺雪突然说。母亲一怔。“他每天早上叫我妈妈,晚上要我讲故事才肯睡。他画画得第一,第一个跑来抱我。他在学校被人夸,回家就说‘妈妈你看’。”“他说我是妈妈,不是因为我是男是女。是因为我陪他长大,喂他吃饭,教他写字。”“您说没有血缘就没根?可他在我们家一天天长大,吃的饭,穿的衣服,听的故事,哪一样不是我们给的?”“他的根,早就扎在这里了。”母亲张了嘴,没说出话。父亲脸色铁青。“你说得轻松。”他说,“可十年后,二十年后,你试试看。等你们走不动了,躺在床上,谁能来擦身换药?谁能替你们签字?谁能拿着户口本去办手续?”,!“小悠能。”诺雪说。“他凭什么?”父亲吼出来,“他改不了姓!他继承不了杰伊的名字!”“我不在乎名字。”杰伊说,“我在乎的是谁愿意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坐在我床边。”“小悠会。诺雪会。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父亲站起来。“我们坐了一夜高铁,不是来听你们讲道理的。”他说,“我们是来看儿子的。可看到的,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家。”母亲也起身,但没走。她看着诺雪,声音哑了:“你就真不想给杰伊留个孩子?哪怕一个?”诺雪看着她,很久。然后她说:“我不能生。但我能爱。我能把他当亲儿子养,能为他熬夜剪手工,能在他发烧时整晚不睡。”“如果您觉得这不够,那我无话可说。但请您别否定我对这个家的心意。”母亲眼眶红了。她没哭,只是低头看着那三朵纸花。一朵蓝,一朵粉,一朵黄。歪歪扭扭,却叠得很认真。“这些花……是孩子们做的?”她问。“是。”诺雪点头,“他们叫它‘最暖的拥抱’。”母亲手指碰了碰花瓣,轻轻的。父亲站在阳台门边,拉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几张拼图碎片在地上打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全家福。三个小人,手拉着手。“你们就这么定了?”他问。“我们早就定了。”杰伊说。父亲没再说话。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外套还是没脱。母亲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你们知道村东头老张家吗?”她突然说。杰伊和诺雪看着她。“他儿子在国外,娶了个洋媳妇,三十多年没回来。去年中风,躺了三个月,是邻居帮忙送的医院。”“他临走前说,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多生一个。”屋里又静下来。诺雪靠向杰伊。他的手臂环住她。母亲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我只是不想你们……走到那一天。”她说。父亲盯着地面。“你们还年轻。”他说,“再想想吧。”杰伊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把诺雪搂得更紧了些。茶几上的纸花被风吹动,一片花瓣滑落,掉在全家福的太阳上。诺雪伸手去捡。指尖刚碰到纸片——父亲说:“杰伊,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我的妻子是个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