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1(第2页)
樊容去探监都会毫无疑问地带回来一肚子来自魏淑贤的抱怨,那些抱怨乌压压,沉甸甸,好似乌云,又好似一块块巨石。樊容每到探监的日子便在无形之中感受到一种恐惧,不去觉得魏淑贤没人探望可怜,去了又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自找折磨。
那种天幕低垂到颅顶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地将樊容推入情绪的深渊,她找不到解药。樊容活到三十二岁,魏淑贤一直以来都在给她灌输各种焦虑,各种消极,悲观,她从来都没有在魏淑贤身上看见过一丝阳光,一丝快乐,一丝积极。
樊容继而又想到在家里待了两年多没有出门的小妹樊茵,假使魏淑贤当初没有带着那个啤酒厂老板去学校相亲,假使后来小钊与樊友礼没有相继死去,假使媒体没有大肆渲染天才画家背后的复杂家庭,樊茵或许能和高宝塔一样继续留在学校上学,那么今年二十二岁的她应当已经从青城大学毕业。
樊茵现在每天只是一味地画画,不知疲倦,没日没夜,樊茵的画知道现在依然抢手,她的作品充满灵气,备受追捧,可是樊茵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唯有塔塔回到家中的时候樊茵才会短暂地回归现实世界。塔塔仿佛已经成为樊茵与现实世界的唯一入口,塔塔不在家樊茵便将入口对所有人关闭。
“大林,你怎么会在这里?”樊容探完监回到高家的时候发现大林正站在高家老宅门口等待。
“我在等小姐。”大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提袋。
“塔塔估计再有几分钟也快到家,你进去等她。”樊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塔塔如果没有特殊事情基本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不,我还是在这儿等吧。”大林抿着嘴唇摆摆手,他的目光始终都不敢与樊容对视。
“回来了。”樊容抬手指了一下塔塔的车,塔塔见到大林等候在那里落下车窗。
“小姐,这个给你,我之前每次给你,你都马上退给我,我这回换成实物,你可一定要收。”大林将一只纸盒从车窗递给高宝塔起身便走跑。
“什么东西?搞得神秘兮兮。”高宝塔一边念叨一边打开纸盒,那只纸盒里面躺着两根刻有一千克字样的金条。
“现在金价五百多块钱一克,两根金条价值一百万,大林为什么要突然价值这么多钱的金条?”樊容将目光从那两块金条挪到高宝塔身上。
“我……我借他的……“高宝塔想到那一百万当初如何借出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的樊容交代。
“等等,塔塔,我来捋一捋这件事情。当初大林借给小钊一百万,小钊把那一百万偷走全部赌输之后绝望之下跳楼,现在大林来归还你价值一百万的金条,难道当年小钊偷走的那一百万是你借给的大林?”樊容一瞬间捋清了那件发生在两年之前的事情。
“那一百万确实是我借给大林,大林说他妹妹需要钱治病,我就看在他为高家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借给他一百万。”高宝塔向樊容交代了两年之前那间事情的来龙去脉。
“塔塔,我要你现在如实告诉妈妈,当初那件事情是不是你和大林一起联合给小钊布下的圈套?我要听真话,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没有,妈妈。”高宝塔低头看着手里的方向盘回答。
“你发誓,你拿樊茵发誓,你说你有没有?”樊容打开车门扯着衣领将高宝塔一把拽下车。
高宝塔任樊容怎么摇晃都闭紧嘴唇一言不发,她当初确实默许了这件事情,如果樊钊还在,樊茵现在或许已经被魏淑贤以嫁人之名不知卖给了哪个男人。高宝塔对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感到过任何后悔,至于樊友礼的死,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高宝塔,你这个坏孩子,你给我说话!”樊容的巴掌像雨点一样密集地打在高宝塔身上。
高宝塔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认樊容的不停地打,她对樊友礼、樊钊、魏淑贤的确没有任何愧疚,可是她对樊容这个樊家的孝顺女儿的确心存愧疚。高宝塔知道,魏淑贤与樊友礼在樊容心中的地位与樊茵、樊琪心中不一样,即便父母从来都没有真心对她好,可是父母在她心中依然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