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2（第2页）

“我走，我走！”何向宇三步并作两步地弓着腰灰溜溜地离开了那间餐厅。

“塔塔……”樊茵目光当中流露出一丝害怕。

“骗子！”高宝塔抬手给了樊茵一耳光。

“塔塔……”樊茵捂着麻木的面颊叫高宝塔的名字。

樊茵那一瞬好害怕失去她亲爱的挚爱的塔塔，好害怕失去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也最在乎她的人，她不敢看高宝塔脸上碎裂的表情，她不希望塔塔长大，她希望塔塔可以一辈子活得像个幼稚孩童，可是樊茵还是难以避免地了伤害了像屋檐下的冰锥一样透明易碎的塔塔。

“你是谁？我应该叫你茵茵，还是叫你妈妈？”高宝塔眼眶红通通地转过头质问樊茵。

“塔塔，那时候我家里遇到了困难，我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想办法赚钱，我以后就没学可上，没学可上就会进工厂，就会嫁人……你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多可怕吗？我不想一辈子活成魏淑贤那样……

塔塔……我承认，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一个假装小孩的成年男性，我觉得你恶心，我对你很厌恶，可是后来有一天你毫无征兆地发来了你的学生证相片，我才意识到你真的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很想念妈妈的单纯小孩，我才知道我误解了你，我为了求证这件事还专门在浅唐学校门口蹲守了许多天，直到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学生证相片上的那张脸……

塔塔，我确确实实是在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可耻方式赚钱，我在为自己积攒大学的学费，父母早就说过他们不会一直供我，我想上大学，我想逃出去……

可是当我知道你是一个小孩之后，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有用心对待，我真的有把你当成我的孩子来爱，我幻想拥有一个什么样的母亲，我就在你面前扮演什么样的母亲，塔塔，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怀疑我对你的爱。”樊茵不乞求得到原谅樊茵只希望塔塔定下心来能好好听她解释，她知道如果自己今天再不解释就永远没有机会。

“你少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动听借口！我永远都不会为了千把块做这种骗人的勾当！我永远都不会为了千把块昧着良心扮演另外一个人的妈妈！我永远不会为了千把块把别人的心踩在脚下践踏！我永远都不会像你们樊家的人这么没底线！你们全家都是可耻骗子！骗子就不配活着！骗子就应该去死！”高宝塔一边哑着嗓子痛斥樊茵一边抹眼泪，她的牙齿边缘渗出了血，她的嘴唇咬出了血，她的手被自己抠出了血，她红红的眼眶也好似要马上溢出血。

“塔塔，你没穷过，你知道一千块对于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吗？你之所以学不会处事设身处地去看待问题，那是因为你这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贫穷的滋味。

你可以眼睛都不眨的一口气买下几千块的积木、手办，几万几万地充值游戏，十几万十几万地买衣服，你动动手指输入密码就可以毫不费力支付每年几十万的学费，可是我和你不一样，塔塔……

你知道饿到在课堂上昏倒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内裤洗到丝丝条条还得穿感觉吗？

你知道为省一块钱公交步行十公里路的感觉吗？

你知道到因为低血糖吃掉弟弟一颗糖被妈妈打到下巴脱臼的感觉吗？

你知道因为穿得寒酸被同学们排挤的感觉吗？

你知道因为没有厚衣服冬天被冻伤的感觉吗？

你知道从小到大一顿饭都没有吃饱过的感觉吗？

你知道每花掉一分钱都会有负罪感的感觉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塔塔……”樊茵为了让塔塔能够理解自己已经在做最后的努力。

“那我们就交换人生吧，樊茵，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有一天我也为了钱财昧着良心做事，那我就原谅你，如果我一直能可以坚持本心不为任何利益诱惑，那我就一辈子恨你到底！”高宝塔决定用这种方式向樊茵证明贫穷只是一个用来掩盖错误的借口。

“交换……期限多久？”樊茵听到塔塔的话一瞬产生了游移，然而她很快又想通，塔塔或许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对自己当年的处境多一些了解，塔塔对她当年的究竟越了解一些，心中的恨意就会随之减少一些，那样她总有一天会得到塔塔的原谅。

“三年，三年以后我们恰好二十岁，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结论，那就再向后延三年……我会穷尽一生家里证明你的龌龊！樊茵，你这辈子休想得到我的原谅！休想！”高宝塔付过账后将樊茵一个人留在那间餐厅。

那就是樊茵于高宝塔生命之中的2019年，两个人开始走向决裂的那一年，她们永远都回不去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