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攻城(第1页)
十月初九,卯时。天刚蒙蒙亮,曹彬大营的战鼓就响了。咚、咚、咚——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像砸在人心上。陈嚣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移动的黑色海洋。十万大军,分成三路,朝凉州城涌来。东门、南门、北门,每一路都看不到尽头。中路是主力,直扑北门——那是曹彬选的主攻方向。云梯、冲车、投石机,一辆辆往前推。士兵们举着盾牌,排成密集的方阵,一步一步向前走。“三百步。”周大在旁边报数。陈嚣没有说话。“二百五十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放!”城墙上,三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而出,砸进曹彬的军阵中。血肉横飞,惨叫震天。第一轮齐射,撂倒了至少五百人。可曹彬的兵没有停。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走。“再放!”第二轮齐射。第三轮齐射。三轮过后,曹彬的兵已经冲到城下。云梯架起来了,士兵们往上爬。冲车撞门了,一下一下,震得城门发抖。投石机开始还击,巨大的石块砸在城墙上,轰隆隆响。“放箭!”城墙上箭如雨下,爬云梯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掉下去。可后面的又爬上来,掉下去,再爬上来。城下,尸体堆成了山。辰时,北门告急。三千人一波的冲锋,已经冲了五波。城墙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刀砍卷了,箭射完了,手都麻了。尉迟勇提着刀,在城墙上跑来跑去:“顶住!都给我顶住!”一个士兵被箭射中,倒在城墙上。尉迟勇冲过去,扶起他:“兄弟!兄弟!”那士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头一歪,死了。尉迟勇咬着牙,把他放下,捡起他的刀,继续砍。巳时,周大的炮舰出动了。雷公号、鱼龙号、镇河号从上游驶下来,对准曹彬大营的侧翼,准备开炮。可曹彬早有防备。岸边,三千弓弩手一字排开,箭雨覆盖了整个河面。“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来,炮舰上的水兵纷纷中箭。周大趴在船板上,大喊:“开炮!快开炮!”炮手们冒着箭雨,点燃引信。“轰!轰!轰!”炮弹落在岸边,炸死一片弓弩手。可弓弩手太多了,死一批,上一批,箭雨一刻不停。周大的肩膀中了一箭,他咬着牙拔出来,继续喊:“再放!再放!”又一轮齐射。又一排弓弩手倒下。可炮舰上的水兵也死伤过半。周大看着那些倒在船板上的尸体,眼睛都红了。“撤!”他终于下令,“撤回上游!”三艘炮舰调头,逆流而上,撤出战场。岸边,曹彬的弓弩手欢呼起来。午时,尉迟勇的骑兵出动了。五千骑兵从西门杀出,直扑曹彬的后军。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五千把刀同时举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曹彬的后军正在转运粮草,看到骑兵冲来,顿时大乱。“杀!”尉迟勇一马当先,冲进敌阵。刀光闪过,人头落地。五千骑兵跟着他,砍瓜切菜一样,杀得曹彬的后军溃不成军。可曹彬的反应太快了。不到一刻钟,三千骑兵从侧翼包抄过来,把尉迟勇的人截成两段。混战开始了。刀对刀,人对人,马对马。惨叫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混成一片。尉迟勇砍翻了三个敌将,自己也中了两刀。鲜血顺着铠甲流下来,染红了马鞍。“将军!撤吧!”副将大喊。尉迟勇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苦战的弟兄,咬着牙说:“撤!”五千骑兵,活着回来的不到四千。申时,太阳开始偏西。攻城还在继续。北门城墙下,尸体已经堆到半人高。曹彬的兵踩着尸体往上爬,城上的兵踩着尸体往下砍。陈嚣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他已经站了整整四个时辰。陈怀远站在他旁边,小脸煞白,但没有退后一步。“爹爹,”他忽然问,“咱们能守住吗?”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城下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还在往上爬的曹兵,看着那杆始终没有动摇的帅旗。“能。”他终于说。酉时,太阳落山了。曹彬终于下令收兵。战鼓声停了,号角声停了,喊杀声停了。城外的曹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残破的云梯。城墙上,活着的人靠着墙喘气,互相看着,忽然有人笑了。笑着笑着,哭了。陈嚣走下城楼,踩着满地的血迹,一步一步走。他走到城墙下,看着那些堆成山的尸体。有曹彬的兵,也有河西的兵。他蹲下身,从一个河西兵的脸上,抹去血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是个年轻人,不超过二十岁。眼睛还睁着,看着天。陈嚣伸手,合上他的眼睛。“记下他的名字。”他说。周文翰点头:“是。”戌时,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一千二百人。伤,三千人。加上夜袭死的五百人,一共一千七百人没了。而曹彬那边,至少死了三千。一比二。可曹彬还有九万七千人。凉州城,还有六天粮。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大营。曹彬也在看着他。两双眼睛,隔着五里地,隔着九万七千个人,隔着无数条命。“传令下去,”陈嚣说,“从明天起,每人每天口粮减半。”周文翰愣住了:“经略使,那兵就没力气打仗了……”“不减,就没粮打仗了。”陈嚣打断他,“减半,能撑十二天。十二天里,想办法。”周文翰低下头:“是。”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那三艘炮舰,静静地停在水面上。周大站在船头,看着那些阵亡的水兵名单,手在发抖。尉迟勇躺在担架上,被抬进城。他浑身是血,可眼睛还睁着。“经略使,”他说,“末将没用。”陈嚣蹲下身,看着他:“你打了胜仗。”尉迟勇愣住了:“胜仗?”“对。”陈嚣说,“五千对三千,活着回来四千。杀了至少一千五。这叫胜仗。”尉迟勇看着他,眼眶红了。陈嚣站起身,走回城楼。那里,陈怀远还站在那里,看着城外。“爹爹,”他说,“曹彬明天还会来吗?”陈嚣点头:“会。”“那咱们怎么办?”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杆“曹”字帅旗,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大营。“等。”他终于说。“等什么?”“等他犯错。”:()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