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黄河水师筹建(第1页)
三月初七,寅时。黄河岸边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河滩上晃动。水流拍打岸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陈嚣站在河滩上,靴子陷进湿软的泥沙里。他身后站着墨衡、尉迟勇,还有几个从凉州军里挑出来的老卒。“就是这儿?”陈嚣问。墨衡点点头,指着面前的河面:“此处河面宽二里,水深三丈,水流平缓。往东五十里,就是齐王大军驻扎的萧关。”“往西呢?”“往西三百里,是咱们的凉州城。”墨衡说,“黄河绕城而过,这一段全是咱们的地盘。”陈嚣沉默地看着那条河。黄河。这条横贯中原的大河,从祁连山发源,流过河西,流过关中,流过中原,最后汇入大海。千百年来,它养育了无数人,也淹死了无数人。现在,它成了战场。“经略使,”尉迟勇开口,“咱们真的要建水师?”“怎么,你觉得不行?”尉迟勇摇摇头:“不是不行。是末将不懂水战。凉州铁骑都是旱鸭子,下了水连站都站不稳。”陈嚣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学。”他转身,看向那几个老卒:“你们几个,谁懂水?”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上前一步:“末将在黄河边长大,从小就会撑船、游泳、打鱼。”“叫什么?”“周大。”“周大,从今天起,你是黄河水师的教头。”陈嚣说,“这些旱鸭子,交给你了。”周大愣住了。他当了二十年兵,一直是马前卒,从没带过人。现在,让他当教头?“经略使,末将……”“怎么,不行?”周大咬咬牙:“行!”辰时,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黄河上,金光粼粼。河滩上,二百多个被抽调来的士兵列成方阵,看着面前那条滚滚东流的大河。周大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竹篙。“都听好了!”他的声音沙哑但洪亮,“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黄河水师的兵!不会游泳的,给我下水学!不会撑船的,给我上船练!三天之内,学不会的,滚回原部队!”台下鸦雀无声。“下水!”二百多人开始脱衣服。三月的黄河水还带着冰碴子,第一个跳下去的士兵惨叫一声,扑腾着往岸上爬。周大一竹篙把他捅回水里:“叫什么叫!淹不死你!”岸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尉迟勇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经略使,”他对陈嚣说,“这些人……真能打仗?”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在水里扑腾的士兵,看着那个拿着竹篙的周大。“能。”他终于说。午时,第一批木料运到。是从祁连山砍的松木,一根根又粗又长,堆得像小山。押运的是三百个民夫,赶着一百辆牛车,浩浩荡荡地开进河滩。墨衡迎上去,检查木料。松木不错,都是二三十年的大树,树干笔直,没有虫眼。但问题是——“太湿了。”他对陈嚣说,“新砍的树,至少要晾三个月才能造船。”三个月。陈嚣皱起眉头。“能不能用火烤干?”墨衡想了想:“可以,但烤过的木头容易裂。造出来的船,不耐用。”“能用多久?”“最多两年。”两年。陈嚣沉默了。两年后,齐王可能已经打过来了。也可能,河西已经没了。“烤。”他说,“先造出来再说。”墨衡点头,转身去安排。申时,第一批船工开始干活。二百个工匠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烤木头,一组负责加工船板,一组负责熬桐油。河滩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陈嚣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墨衡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过的木板。木板表面已经干了,但一掰就断。“太脆。”墨衡说,“烤得太急。”陈嚣看着那块断成两截的木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继续试。”墨衡点头,转身走了。尉迟勇走过来:“经略使,周大那边出了点事。”“什么事?”“有几个兵,死活不肯下水。说宁愿打仗,也不学游泳。”陈嚣看着他:“你怎么处理的?”“末将……”尉迟勇低下头,“末将不知道。”陈嚣没有说话。他走向河边。河边,五个士兵跪在周大面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求求您,周教头。”为首的那个磕头,“我们真不行。我们宁愿上战场,也不下水。”周大面无表情:“不行就滚。”五个士兵愣住了。“滚回原部队。”周大说,“告诉你们的统领,你们是怂包,连水都不敢下。”五个士兵的脸涨得通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为首的那个咬咬牙,站起来,转身跳进河里。扑腾了几下,居然游了起来。周大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陈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戌时,夜幕降临。河滩上点起了篝火。工匠们还在赶工,士兵们还在水里扑腾。火光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流波动,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动。陈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条河。尉迟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经略使,”他忽然问,“您为什么非要建水师?”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河,看了很久。然后他问:“勇儿,你知道齐王为什么一直没动手吗?”尉迟勇想了想:“因为粮草不够?”“不是。”陈嚣摇头,“因为他不敢。”“不敢?”“对。”陈嚣说,“他怕咱们从水路绕到他后面去。”他站起身,指着那条河:“黄河是咱们的命脉,也是齐王的命脉。他从汴梁运粮到萧关,走陆路要一个月。走水路,只要十天。”尉迟勇的眼睛亮了。“所以只要咱们有水师,他的粮道就断了?”“对。”陈嚣点头,“断了粮,他就得撤。”尉迟勇站起身,看着那条河,眼睛越来越亮。“末将懂了。”陈嚣拍拍他的肩:“那就好好学。”远处,传来周大的喊声:“继续!再游一圈!”水里的士兵们哀嚎着,继续扑腾。尉迟勇看着那些狼狈的身影,忽然笑了。“经略使,”他说,“这些人,以后会是黄河上的狼。”陈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士兵。然后他笑了。“对。”他说。亥时,一只信鸽从凉州城北飞出。它带着萧绾绾的密报,飞向汴梁的方向。密报上只有一句话:“齐王已开始造船,岐山砍树千棵。黄河水师,亦已筹建。”开宝元年,三月初七。黄河水师,正式开工。:()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