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神机营扩编(第1页)
三月二十一,寅时。天还没亮,城西军营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三千五百人。这是神机营的新编制——从原来的一千人,一夜之间扩编到四千五百人。加上正在训练的预备队,总人数将达到五千。陈嚣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有汉人,有羌人,有党项人,有回鹘人——都是从各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没人回答。“因为——”陈嚣说,“从今天起,神机营正式扩编。下设三营:火铳营两千人,炮营一千五百人,火箭营一千人。”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肃静!”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看向点将台一侧——那里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嘴角的刀疤。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铠甲,腰间挎着两把短铳。拓跋野。这个十八岁的羌人少年,去年科举第一名,现在被任命为神机营新任统领。“神机营的规矩,只有三条。”拓跋野的声音洪亮,“第一,令行禁止。第二,胆敢临阵脱逃者,斩。第三——”他顿了顿,拔出腰间短铳,朝天放了一枪。“砰!”巨响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第三,谁要是丢了神机营的脸,我亲手崩了他!”台下鸦雀无声。拓跋野收起短铳,转向陈嚣,单膝跪地:“经略使,末将请命——三日内整军完毕,五日内可战!”陈嚣看着他,点了点头:“准。”辰时,神机营开始分营。火铳营两千人,由扎西统领。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去年刚加入密谍司,半年时间就立了三次功。萧绾绾推荐他当火铳营统领时,有人反对——太年轻,没资历。陈嚣只说了一句话:“我也年轻过。”于是扎西就成了火铳营统领。炮营一千五百人,由刘二统领。这个汉人学生,去年科举第四名,在匠作监跟着墨衡学了半年造炮,对火炮的性能了如指掌。尉迟炽推荐他时,也只说了一句话:“他闭着眼睛都能算出弹道。”火箭营一千人,由野利云统领。这个羌人青年,是灵枢师太的弟子,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萧绾绾推荐他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一个学医的,懂什么打仗?萧绾绾的解释是:“火箭营用的神火飞鸦,需要精准计算风向、距离、角度。这些,医学院都教。”于是野利云就成了火箭营统领。三个统领,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台下那些老兵,看着这三个毛头小子,眼神复杂。有人不服,有人冷笑,有人等着看笑话。但没人敢出声。因为点将台上,还站着一个人。一个六岁的孩子。陈怀远。“神机营扩编,还缺一个位置。”陈嚣说,“神机营少年顾问。”全场哗然。少年顾问?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当神机营的顾问?“经略使,”一个老兵忍不住开口,“这……这不合适吧?”陈嚣看着他,平静地说:“新式火铳,是他和墨监正一起造的。火炮的瞄准具,是他设计的。神火飞鸦的尾翼,是他改的。”他顿了顿:“你说,他够不够格?”老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陈怀远从点将台一侧走出来,站在父亲身边。六岁的孩子,穿着小小的深蓝学袍,腰里别着墨衡送的那块玉佩。他看着台下那些比他高好几倍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怯意。“我叫陈怀远。”他的声音稚嫩,但很清晰,“我什么都不懂。但我会学。学得慢,请大家多包涵。”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谁先鼓的掌。掌声稀稀落落,但渐渐连成一片。拓跋野走到陈怀远身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怀远,以后神机营的事,你说了算。”陈怀远眨眨眼:“真的?”“真的。”拓跋野笑了,“你说了算,我负责干。”陈怀远也笑了。午时,神机营开始训练。火铳营两千人,每人配发一支新式火铳。扎西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喊着口令:“装药!填弹!举枪!瞄准!放!”两千支火铳齐射,巨响震天动地。炮营一千五百人,每人负责一门火炮。刘二穿梭在炮阵中,不断纠正着角度:“左三度!上两指!放!”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八百步外的靶子。火箭营一千人,每人一架神火飞鸦发射架。野利云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一面红旗:“风向东南,风力三级!仰角三十七度!放!”一千支火箭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画出壮观的弧线。陈怀远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每看完一轮射击,他就低头在本子上写几个字。“怀远,”拓跋野走过来,“怎么样?”陈怀远抬起头:“火铳营的装填速度,平均二十五息。比老款快一半。但第三排的左边那组,慢了五息。”拓跋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士兵手忙脚乱。“炮营的命中率,七成三。”陈怀远继续报数,“比昨天高了一成。但第四排的第二门炮,偏了两度。”拓跋野记下了。“火箭营的落点分布,比预计的散。”陈怀远皱着小眉头,“可能是风向的问题。”拓跋野点点头:“我让野利云调整。”陈怀远合上本子,看着他:“拓跋野哥哥,咱们能赢吗?”拓跋野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然后他蹲下身,平视着他:“怀远,你知道咱们神机营,为什么要叫神机营吗?”陈怀远摇头。“因为——”拓跋野说,“咱们手里的家伙,是天上的神机。谁挡在咱们前面,神机就送他上西天。”陈怀远眨眨眼:“真的?”“真的。”陈怀远笑了。那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亮。申时,第一批新式火铳,送到城西军营。尉迟炽接过一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递给身边的亲卫:“试。”亲卫装药、填弹、举枪、瞄准——“砰!”三百步外的靶子应声而倒。尉迟炽的眼睛亮了。“再试!”亲卫又装了一发。这一次,他只用了老款一半的时间。“砰!”又一个靶子倒了。尉迟炽大步走到靶子前,蹲下身检查。弹丸穿透了靶心,深深嵌进后面的土墙里。“好!”他一拍大腿,“好家伙!”他转身看着那些新火铳,眼睛发光:“三千支!给我三千支,我能把回鹘人打出屎来!”戌时,匠作监。墨衡趴在案板上,已经睡着了。陈怀远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衣,然后继续低头看图纸。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嚣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放轻了。他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小声问:“师父睡了?”“嗯。”陈怀远点头,“三天没睡了。”陈嚣看着墨衡那张满是倦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抱起儿子,走出工棚。“怀远,你也该睡了。”“我不困。”陈怀远摇头,“师父说,今晚要把火箭营的图纸改完。”“明天再改。”“明天就来不及了。”陈怀远说,“回鹘人快到了。”陈嚣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儿子。六岁的孩子,脸上已经没有了稚气。有的,是和年龄不符的认真。“怀远,”他说,“你知道爹爹为什么让你当神机营顾问吗?”陈怀远想了想:“因为我会算?”“对。”陈嚣说,“但也不全对。”他抱着儿子,走到城楼上。远处,北方。那里是地斤泽的方向。“继迁哥哥那边,还没有消息。”陈怀远忽然说。陈嚣沉默。“他会没事的。”陈怀远说,“他答应过我,要坐我造的火车。”陈嚣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对。”他说,“他会没事的。”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匹快马冲进城门,骑士滚鞍下马,跪在城楼下:“经略使!地斤泽急报!”陈嚣的心猛地一紧。他抱着儿子,快步走下城楼。骑士递上一卷羊皮,上面沾满了血迹。陈嚣展开羊皮,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萧绾绾走过来,看到他手里的羊皮,心里也是一沉:“怎么了?”陈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北方,看着地斤泽的方向。羊皮上只有一句话:“李继迁被围,生死不明。”:()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