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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李继迁的消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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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七,寅时。天还没亮,一只浑身湿透的信鸽跌跌撞撞地栽进凉州城北的鸽舍。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竹筒里塞着一卷羊皮——那是从地斤泽传来的消息。萧绾绾被亲卫从床上叫起来时,还以为是齐王的大军提前出发了。可当她展开那卷羊皮,看清上面的字迹时,脸色却变得复杂起来。“备马。”她说,“去节度府。”卯时三刻,陈嚣被叫醒。他披着外衣走进书房,萧绾绾已经把羊皮摊在桌上了。“地斤泽来的。”她说,“李继迁的亲笔。”陈嚣拿起羊皮,凑到灯下细看。羊皮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显然是刚学会写字没多久的人写的。“经略使大人钧鉴:李继迁在地斤泽顿首。六个月来,承蒙收留教诲,铭记于心。所赠书籍,日夜诵读,虽不能尽解,亦有所悟。今有一事相告:回鹘使者三日前至地斤泽,携可汗亲笔信,许我复国、赐婚、助兵,条件只有一个——率部西迁,归附回鹘,共击河西。我未允,亦未拒。只说来者是客,容我思量。使者现留地斤泽,等候回音。我当如何,请经略使示下。另有一事:吐蕃赞普亦遣使至,与回鹘使者密会两日,所谋何事,尚未探明。但见两方使者出入皆避人耳目,神色诡秘。地斤泽虽偏,耳目尚存。若有新讯,当即飞报。李继迁顿首再拜。”陈嚣看完,把羊皮递给萧绾绾。萧绾绾看完,沉默了很久。“回鹘,吐蕃。”她喃喃道,“都来了。”陈嚣走到地图前,看着西北方向。地斤泽,就在河西和回鹘之间。往东,是凉州。往西,是回鹘。往南,是吐蕃。往北,是沙漠。那是四战之地。“他为什么不当面问?”萧绾绾忽然问。陈嚣摇摇头:“不是不当面问,是没法当面问。他回去的时候,咱们都知道。可他回去之后,再想出来,就难了。”“你是说……他被盯上了?”“对。”陈嚣点头,“回鹘人盯他,吐蕃人盯他,他自己族里的人,也在盯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萧绾绾倒吸一口凉气:“那他这封信……”“是用命送出来的。”陈嚣说,“你看这字迹,歪歪扭扭,肯定是夜里偷偷写的。再看这羊皮,边角有烧痕,应该是写完就藏起来,差点被搜出来。”萧绾绾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张羊皮,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六个月前,那个少年满眼仇恨地走进凉州城。六个月后,他用刚学会的字,写来这封信。不是求救。是问策。“我当如何,请经略使示下。”这是信任。也是试探。“回信。”陈嚣终于说。“写什么?”陈嚣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萧绾绾凑过去看。纸上只写了一句话:“选你选的那条路。”萧绾绾愣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陈嚣放下笔,看着那张纸:“他问我怎么办。可他自己,已经有答案了。”“你怎么知道?”“因为他在信里写了——‘我未允,亦未拒’。”陈嚣说,“允了,就是投降。拒了,就是翻脸。他都不选,说明他在等。”“等什么?”“等一个机会。”陈嚣说,“等回鹘和吐蕃露出破绽,等河西这边做好准备。”他顿了顿:“他现在要的,不是我的命令。是我的信任。”萧绾绾看着他,久久不语。然后她忽然笑了:“你这个答案,他看得懂吗?”陈嚣也笑了:“看得懂。”辰时,信鸽从凉州城北飞出。它带着那张小小的纸条,飞向地斤泽的方向。萧绾绾站在鸽舍前,看着那只鸽子消失在晨光里。“能送到吗?”她问。“能。”陈嚣说,“他既然能把信送出来,就有办法收信。”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北方。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说:“绾绾,你说——怀远长大了,会不会也像继迁一样?”萧绾绾愣住了:“像他一样?什么意思?”“离开家,一个人去闯。”陈嚣说,“面对那些比自己强的人,做那些九死一生的事。”萧绾绾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握住他的手:“他不会。”“为什么?”“因为有你。”她说,“有你给他铺路,给他撑腰,给他指方向。”陈嚣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萧绾绾也笑了:,!“跟你学的。”远处,汽笛声又响了一下。陈嚣望向那个方向,望向那个正在试车的孩子。六岁。六岁就能造蒸汽机。长大了,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什么样,都是他儿子。这就够了。午时,地斤泽。李继迁坐在鹰嘴崖上,望着南方。信鸽还没回来。他已经在崖上坐了两个时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问:“有消息吗?”“没有。”来人是阿古拉,老仆的声音有些发颤,“少主,您真的不回回鹘?”李继迁没有说话。阿古拉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少主,老奴跟了您父亲三十年,看着您长大。有些话,老奴不得不说。”“说。”“回鹘开出的条件,是咱们能拿到的最好条件。”阿古拉说,“复国,赐婚,助兵——只要您点个头,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草原上过好日子。”李继迁转过头,看着他:“阿古拉,你信吗?”阿古拉愣住了。“复国?”李继迁说,“咱们地斤泽的族人,只剩一千多人。回鹘有三十万骑。咱们拿什么复国?靠他们施舍?”“赐婚?”他继续说,“娶了回鹘公主,我就是回鹘的女婿。可女婿是什么?是附庸,是奴才。我要一辈子看他们的脸色。”“助兵?”他冷笑,“他们助的兵,听谁的?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阿古拉沉默了。李继迁站起身,看着西方:“阿古拉,我在凉州待了六个月。六个月里,我学会了三件事。”“哪三件?”“第一,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拿人家的,就要还。”“第二,人要靠自己。靠别人,早晚被人吃掉。”“第三——”他顿了顿,“陈嚣不是坏人。”阿古拉愣住了:“少主,您……”“我不是说他好。”李继迁打断他,“我是说,他不是坏人。他杀我父亲,是打仗。打仗死人,天经地义。可他没有杀我,没有杀咱们的族人。他让我读书,让我学本事,让我自己选。”他转身看着阿古拉:“你知道他给我写的那些书里,我最:()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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