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蒸汽机车原型(第1页)
正月二十二,辰时。凉州城外,十里铺。这片原本荒芜的戈壁滩,今天挤满了人。士兵、工匠、书院学生、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把临时搭建的观礼台围得水泄不通。观礼台上,陈嚣负手而立。萧绾绾站在他左侧,右手边是韩知古和尉迟炽。拓跋明月和李继迁站在稍远处,一个是新晋的党项刺史,一个是地斤泽的少主。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戈壁滩上,两条铁轨笔直地伸向远方。铁轨上停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一个铁制的“车子”,下面装着四个铁轮,上面竖着一个大锅炉,锅炉后面连着个铁皮车厢。“这就是……蒸汽机车?”李继迁忍不住问。“对。”墨衡站在机车旁,满脸骄傲,“墨某花了七年,加上我徒弟帮忙,终于造出来了。”“你徒弟?”李继迁四处张望。“这儿呢。”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机车下面传来。李继迁低头一看,陈怀远正趴在铁轨上,用一把小锤子敲敲打打。“怀远?”“轴承需要再紧一点。”五岁的孩子头也不抬,“师父,扳手。”墨衡递过扳手,陈怀远接过去,三下两下拧紧了一颗螺丝。李继迁看得目瞪口呆。“他……他是你徒弟?”“对。”墨衡笑得合不拢嘴,“我墨衡这辈子,就收了这一个徒弟。”观礼台上,陈嚣看了看天色,对身旁的亲卫点点头。亲卫举起一面红旗,用力挥下。“试车开始!”墨衡跳上机车,检查了一遍锅炉、气缸、活塞。陈怀远被他抱进驾驶室,站在凳子上才能看到前方的铁轨。“怀远,怕不怕?”“不怕。”“好。”墨衡打开炉门,往里添了几铲煤,“点火!”炉火熊熊燃烧,水汽升腾,压力表上的指针缓缓移动。一刻钟后,蒸汽充满气缸。墨衡拉动操纵杆——“嗤——”巨大的蒸汽喷发声震得人群往后退了一步。机车动了。四个铁轮缓缓转动,沿着铁轨向前驶去。一开始很慢,比人走路还慢。但渐渐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动了!真的动了!”“老天爷!铁车自己会跑!”“墨监正是神仙吗?”欢呼声震耳欲聋。机车驶出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墨衡站在驾驶室里,风吹乱了他的白发,但他毫不在意。他低头看着陈怀远,孩子正踮着脚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怀远,怎么样?”“好快!”陈怀远眼睛亮晶晶的,“比马车快!”“还能更快!”墨衡又添了几铲煤。机车继续加速。三百丈。四百丈。五百丈——“哐当!”一声巨响。机车剧烈一震,墨衡和陈怀远同时往前扑去。墨衡死死抓住操纵杆,另一只手护住陈怀远。机车在铁轨上歪歪扭扭地滑行了十几丈,终于停了下来。“怎么了?”陈怀远惊魂未定。墨衡跳下机车,检查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铁轨断了。”人群涌过来,围成一圈。断轨的地方在五百丈处,铁轨从中间裂开,扭曲变形,像一条被拧断的蛇。“承受不住。”墨衡蹲下身,仔细查看断口,“机车的重量加上速度,铁轨撑不住。”“那怎么办?”有人问。墨衡沉默。七年心血,好不容易让机车跑起来,却败给了一条铁轨。“用更好的铁。”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回头。陈怀远站在人群里,小脸上沾满了煤灰,但眼睛很亮。“用更好的铁?”墨衡皱眉。“师父您说过,铁分生铁、熟铁、钢。”陈怀远走到断轨前,指着断口,“这个铁轨是生铁铸的,太脆。换成钢的,就不会断。”墨衡愣住了。他造了一辈子铁器,怎么没想到这个?“可是……钢太贵。”一个工匠嘀咕,“造一里铁轨,得用多少钢?”“那就少造。”陈怀远说,“先造短的,跑得慢一点。等钢便宜了,再造长的。”墨衡看着他,忽然笑了。“怀远,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是我太急了。总想着一步登天,忘了路要一步一步走。”他转向围观的工匠:“从今天起,全力炼钢。我要在三个月内,炼出够造一里铁轨的钢。”“是!”人群渐渐散去。陈嚣走下观礼台,来到儿子身边。“怀远。”“爹爹。”陈怀远抬起头,“车坏了。”“我看见了。”陈嚣蹲下身,“但你做得很好。”“好什么?车都坏了。”“车坏了,是因为你发现了问题。”陈嚣摸摸他的头,“发现问题,比造出车更重要。”陈怀远眨眨眼,似懂非懂。“走吧。”陈嚣抱起他,“回家。”,!回去的路上,陈怀远趴在父亲肩上,忽然问:“爹爹,那个齐王,也有蒸汽机吗?”陈嚣的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师父说,他想让他的船先下水。”陈怀远说,“那他要是有蒸汽机,是不是就能造出比我们快的船?”陈嚣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齐王有没有蒸汽机。但他知道,汴梁那边,一定有匠人在研究类似的东西。“怀远,”他说,“你怕不怕?”“怕什么?”“怕别人比你快。”陈怀远想了想,摇摇头。“不怕。”“为什么?”“因为我有师父。”孩子说,“师父比我厉害。师父会教我。”陈嚣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啊。他有墨衡,有尉迟炽,有拓跋明月,有萧绾绾。还有这个五岁就知道用钢造铁轨的儿子。怕什么?正月二十二,酉时。匠作监的工棚里,灯火通明。墨衡带着一帮工匠,围着炉子研究炼钢。陈怀远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墨经》,看得入神。“墨监正!”一个学徒冲进来,“汴梁那边有消息!”墨衡抬起头。学徒递上一张纸条。墨衡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怎么了?”工匠们围过来。墨衡没说话,把纸条递给旁边的张浚。张浚看完,手一抖。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汴梁已造出蒸汽机原型,比河西早三日。”工棚里一片死寂。比河西早三日。他们拼了七年,日夜不休,最后还是输了。“不可能……”一个工匠喃喃道,“汴梁怎么会有蒸汽机?”“赵光义养了三千匠人。”墨衡声音发哑,“三千人,日夜轮班,什么造不出来?”“那我们……”“继续。”墨衡站起身,“早三日又如何?我们造的,未必比他们差。”他走到陈怀远面前,蹲下身:“怀远,怕不怕?”陈怀远摇摇头。“不怕。”“好。”墨衡拍拍他的肩,“那就继续。”深夜,工棚里的灯还亮着。墨衡趴在案板上,对着一张图纸发呆。那是陈怀远画的蒸汽机车改进图。孩子用稚嫩的笔触,画出了用钢轨、减震弹簧、刹车装置,甚至画了一个小小的驾驶室。“师父。”墨衡回头,看见陈怀远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床被子。“你怎么还不睡?”“给您送被子。”陈怀远走过来,把被子放在案板上,“外面冷。”墨衡看着他,眼眶有点热。“怀远,你说——咱们真能赢吗?”陈怀远爬上凳子,坐在他旁边:“能。”“为什么?”“因为爹爹说,河西有您。”孩子仰头看着他,“有您,就什么都不怕。”墨衡愣住了。半晌,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他说,“那就继续。”窗外,月光如水。匠作监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正月二十二,结束了。但河西和汴梁的竞赛,才刚刚开始。远处,汴梁的方向。一只信鸽正振翅南飞。鸽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河西蒸汽机试车成功。虽断轨,但改进极快。建议提前动手。”落款处,画着一道红线。:()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