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4页)
“宁海。”
你的声音,因为彻夜未眠而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的磁性,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指挥官,您说!”宁海立刻立正站好,像一个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
“谢谢你的早餐。”你先是给予了肯定,然后话锋一转,“但是,逸仙她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安静地休息。而且……”你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碗还在冒着可疑热气的粥,“……她现在,可能更适合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你的言下之意,已经无比明显。
然而,宁海的脑回路,显然与常人不同。
她听了你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指挥官这是在暗示我!)
(逸仙姐身体虚弱,不适合再进行“剧烈运动”了!所以,像“龙凤和鸣粥”这种过于“滋补”的东西,暂时用不上!)
(而且!指挥官是想和我逸仙姐,享受不被打扰的、二人独处的、温馨的晨间时光!)
(我真是太不体贴了!竟然打扰了他们的“战后温存”!)
宁-爱情理论大师-海,在这一刻,为自己的“迟钝”感到了深深的自责。
她立刻用一种“我明白,我全都明白”的眼神,给了你一个无比肯定、无比敬佩的点头。
“是!指挥官!是我考虑不周!”她迅速地将托盘上的盖子重新盖好,用一种近乎于“功成身退”的豪迈语气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和逸仙姐了!你们……你们慢慢‘休息’!我这就去准备清淡的白粥!”
她说完,甚至还对你挤了挤眼睛,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才像一阵风似的,端着她那充满了误解的“爱心早餐”,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体贴地关上了。
整个世界,终于,重新恢复了宁静。
你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比对抗塞壬主力舰队还要心累的仗。
而你怀里的逸仙,在听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那紧绷到极致的、颤抖的身体,才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猛地瘫软下来。
她依然将脸深深地埋在你的胸膛里,不敢动弹,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无处诉说的小动物。
房间里只剩下她那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细微的抽噎声。
她哭了。
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无处遁形的羞耻。
你的心,瞬间被这细微的哭声揪紧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一种无比轻柔的、带着安抚力量的动作,轻轻地拍着她那被被子包裹着的、纤细的脊背。
你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珍贵的、易碎的云。
过了许久,久到你以为她会在你怀里哭到睡着时,她的哭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你这才低下头,伸出双手,捧起了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脸颊,滚烫而湿润,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的眼睛,红得像两只受惊的兔子,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汽,雾蒙蒙地,惹人怜爱到了极点。
她的鼻尖,也是红红的,嘴唇因为刚才的抽噎而微微嘟着,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这副模样,褪去了平日里那份端庄典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神光环,展露出的是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极致脆弱的、只属于你的、凡人的美丽。
你的心脏,被这副景象狠狠地、温柔地击中了。
你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你只是用你那带着薄茧的拇指,无比珍重地、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用你此生最沙哑,也最认真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看。”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敷衍的恭维。
这是一个陈述句。
是一个在你眼中,不容置喙的、绝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