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9页)
维持龙形态本身就是巨大的消耗,加上持续承受低温侵蚀和骚扰攻击,他快到极限了。
魇同样不好过。
维持“炽寒”领域(虽然后期已降到最低功率)长达一天一夜,加上高强度的闪避和周旋,他的精神力几近枯竭,魔力储备也见了底。
原本华丽的冰甲早已破碎不堪,暗红重甲更是遍布裂痕。
他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次移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两人的战斗,早已从一开始的禁咒对轰、重爪冰锋,退化到了两环、三环的普通冰魔法,以及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力量的拍打。
如同两个精疲力竭的孩童在玩闹。
但两人的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对方,不肯有丝毫松懈。
魇喘息着,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游离的魔力。
没有复杂的咒文,没有炫目的光华,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武那因为疲惫而微微低垂的巨大龙头,释放了一个最基础的一环冰系魔法——“冰弹术”。
一枚拳头大小、边缘都有些不规则的淡蓝色冰球,晃晃悠悠地、速度慢得可怜地,朝着武飞去。
武看到了,他努力想抬起龙爪拍碎它,或者偏头躲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转动脖颈都显得无比困难。
“噗。”
冰球轻轻地、几乎是温柔地,砸在了武的额头上,然后碎裂,化作一小片冰凉的雪花。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下。
武那巨大的、布满血丝的黄金竖瞳,瞳孔缓缓扩散,最后一丝凝聚的意志仿佛随着那冰凉的触感而溃散。
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缓缓合拢。
山岳般的龙躯失去了所有力量,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不是被打败,而是筋疲力尽,被硬生生耗晕了。
几乎在武倒地的同时,魇也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与虚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不疼,只是累,累到灵魂都想沉睡。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将符文巨剑狠狠插进地面,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看着不远处昏迷的巨龙,又缓缓转头,扫过远处屏息凝神的双方军队。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宣告:
“此战……”
“我胜了。”
话音落下,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但凭借着插在地上的剑和最后一丝倔强,终究没有倒下,只是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从技巧到力量,从智谋到耐力,最终以如此“朴素”方式落幕的王者单挑,终于分出了胜负。
胜者:魔王,魇。
赌注:黄金真龙王,武,及其所代表的……黄金龙族的未来。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慢上浮,武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浑身仿佛散架般的酸痛中,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黑曜石和某种暗色木材构成的营帐顶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着药草与冰寒魔力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实兽皮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覆着清凉的药膏和散发着治愈微光的简易符文绷带。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状况。
输了。
自己居然输了。
输给了那个新生不久的魔王,在公平(至少表面如此)的单挑中,以一种极其憋屈、几乎算是被“耗晕”的方式输掉了。
更让他脸颊发热、心中五味杂陈的是,整个过程都被自己那个宝贝女儿——现在或许该叫“黑心小棉袄”——全程围观,还带着零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