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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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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用眼神喷射着怒火和鄙夷,尽管那火焰在身体逐渐放松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魇对她的怒视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揉捏着她的肩膀、手臂、后背。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力度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对待一个俘虏和敌人,而是在照料一件需要小心处理的珍贵物品。

冰冷的力量持续渗透,驱散着生理上的疲惫,却也无声地侵蚀着她紧绷的精神防线。

整整半个小时。

希琳从一开始的剧烈抗拒,到后来身体的无力配合(尽管意识仍在怒吼),再到最后,连怒视的力气都因为这种持续的、诡异的“放松”而减弱了几分。

她感到一种深沉的倦意,不是因为受伤或虚弱,而是一种精神高度紧张后被迫松弛下来的空虚与疲惫。

终于,魇停下了动作。

他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愤怒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生理性的松懈)的希琳,什么也没说,转身,缓步离开了宿舍。

房间里只剩下艾法娜,和被解除了冰封、却因方才半个小时的“按摩”而有些脱力、一时无法再次发起攻击的希琳。

希琳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

她恶狠狠地瞪着艾法娜,胸口起伏,却暂时说不出新的骂词。

刚才那番激烈的痛斥似乎耗尽了她的情绪储备,而身体残留的奇异轻松感又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痕。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她?

为什么要做这些?

艾法娜静静地看着她,对她的怒视和沉默似乎早有预料。

她没有试图解释或辩驳,只是走上前,不顾希琳警惕后退的姿态,伸手虚按在她之前受伤最重的腹部和肩颈位置。

温暖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翠绿的自然之光,而是混合着淡淡灰暗色调、却依旧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治疗能量——从艾法娜掌心涌出,轻柔地包裹住希琳的身体。

希琳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抗拒,但那治疗能量带来的暖意和舒适感是如此真实,迅速渗透进她刚刚被揉松的肌肉和可能还残留着些许暗伤的身体深处。

她能感觉到,艾法娜的治疗手法依旧精准高效,甚至比过去更加……无所顾忌,仿佛不惜消耗自身力量也要确保她恢复最佳状态。

一个接一个的治疗法术被施加在她身上,修复着可能存在的细微损伤,补充着她因封印和激动而消耗的体力,安抚着她过度紧绷的神经。

希琳咬着牙,承受着这来自背叛者的“恩惠”,心中五味杂陈。

直到艾法娜停下法术,气息微微有些波动,显然消耗不小。

她这才在希琳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站着、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银龙。

“希琳,”艾法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你还记得,我出发前往魔王城时,我的‘勇者队伍’是什么样子吗?”

希琳一愣,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艾法娜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按照传统和光界神谕,讨伐魔王的勇者队伍,应当汇聚当代最强的力量。至少,要有一位真龙王,一位天地大法师或传奇大骑士,一位精灵族的自然之主或同等级存在,一台矮人族的末日机甲……至少五个顶级战力协同,再加上足够的中坚力量和后勤保障。”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出发前那个冷清的广场:“可是当时,我有什么呢?只有我自己。还有一些……被各方势力‘塞’进来的、心怀鬼胎或能力平平的‘盟友’,以及一群热血却注定成为炮灰的年轻冒险者。”

“而你呢,希琳,我的挚友,我唯一信任的、能够与我默契配合的龙族智者。”艾法娜的视线转回希琳脸上,那双幽暗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波澜闪过,“还有另外几个本应加入队伍的、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在最后时刻,被各种各样的‘理由’——边境摩擦需要威慑,龙王议席需要见证,重要魔法实验进入关键期,末日机甲需要维护升级——调走了。”

希琳的呼吸微微一滞。

艾法娜说的这些,她当然知道,甚至比艾法娜知道得更清楚。

艾法娜历来是个“笨蛋”(这里并非贬义,指的是艾法娜心思纯粹,不擅长也不屑于参与复杂的利益斗争和权谋算计),她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希琳又如何不知?

为什么那些顶级战力不来?

因为一个被各方情报判定为“威胁微弱”、“新生稚嫩”的魔王,不值得他们放下手中正在瓜分的、上一次大战胜利后留下的广阔新土地和无数资源利益。

为什么要想办法调走希琳和其他可能真心帮助艾法娜的强大盟友?

因为一个拥有“勇者”名分、本身实力不俗、又可能获得巨大声望和潜在神眷的精灵公主,在战后利益分配的牌桌上,会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变数,一个会分走他们“蛋糕”的潜在竞争者。

削弱她,孤立她,让她独自去面对“微不足道”的威胁,成功了是光界众神保佑、联盟英明领导,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不够成熟”的勇者和一些无足轻重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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